“花凋琳……精灵王,若能得她介入,安全性将极大提升,但如何联系且不暴露自己是问题。”
“艾特曼校长……他绝对会全力保护白流雪,但同样存在如何匿名有效传达信息的难题。”
脑海中快速筛选、权衡。
最终,几个最合适、也最可能立即采取有效行动的名字,被锁定。
“应该……没事吧。”
马流星低声自语,仿佛在安慰自己。但他知道,仅仅“应该”不够,他必须做些什么,确保那个万一不会发生。
他举起右手,摊开手掌,凝视着自己的掌心,意念微动。
“嗤……”
一缕精纯、凝练、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魔力,如同具有生命的毒蛇,从他掌心悄然钻出,无声地旋转、缠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森寒与堕落气息。
这股魔力之精纯、之强大,远超寻常黑魔人,甚至让周围狂暴的黑暗风暴都似乎为之一滞,隐隐向其臣服。
尽管从未主动修炼、使用过这份来自父亲的血脉馈赠,但随着年龄增长,体内这股黑色的魔力,依旧如同失控的气球般,不受控制地、持续地膨胀、壮大。
为了压制、消除这份日益增长、仿佛随时会反噬自身的黑暗力量,他不得不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去修炼、精纯那源自母亲的、白色的光明魔力。
结果便是,他在十八岁的年纪,便达到了令无数魔法师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五阶巅峰,并且完全掌握了复数的高阶白魔法,其魔法掌控力与魔力总量,堪称惊世骇俗。
马流星自己都隐约感觉到,如果……万一……他释放出体内所有的黑魔法,将其与白魔法以某种危险的方式混合、爆发……
那么,即便是那些活了几十年、天赋卓绝的六阶天才大魔法师,恐怕也难以在纯粹的魔力对撞中,与他抗衡。
这想法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竟然隐约触摸到了六阶的门槛,甚至可能拥有威胁六阶的力量?
这在埃特鲁大陆千年的魔法史上,也从未有过如此离谱的记载。
说出去,有人会认为这是疯子的呓语,有人会为之感到可悲,更多的人,恐怕会直接无视,当作荒谬的无稽之谈。
然而……
“我不使用黑魔法。”
马流星低声,如同最坚定的誓言,对自己重复,他五指猛然收拢。
“噗。”
掌心那缕精纯的黑魔力,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瞬间溃散,化作几缕黑烟,迅速消弭在周围的黑暗风暴中,仿佛从未存在。
白色的魔力,继承自温柔坚强的母亲,是他与“人类”身份、与光明世界的最后纽带,是他选择的道路。
黑色的魔力,来自那个他憎恨的、杀死母亲的男人,是他痛苦与诅咒的根源,是他誓要摒弃的污秽。
他即使死,也绝不愿意动用这份令人憎恶、令人作呕的黑色力量。
“仅凭白色魔力……我也能保护我珍爱的人们。”他对这个决心,充满了近乎偏执的信心。
既然白流雪能够在没有常规魔力回路、看似“一无所有”的情况下,一次次创造奇迹,保护了那么多人,改变了那么多事……
那么,拥有强大白魔法天赋、站在同龄人顶点的自己,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回去吧。”
马流星最后望了一眼身后那笼罩在永恒黑暗风暴中的狰狞古城轮廓,暗紫色的眼眸中,所有情绪尽数收敛,只剩下冰封般的坚定。
他转身,迈开步伐,身形很快消失在盘旋而下的险峻山道尽头,融入了外界更为广阔,却也暗藏更多未知风暴的世界。
…………
下月平原。
与“绝壁哀嚎”的阴森恐怖截然相反,这里是埃特鲁大陆著名的富庶丰饶之地,辽阔的平原一望无际,冬季的薄雪如同轻纱覆盖着休耕的田野,远处蜿蜒的河流在晨光下如同流淌的钻石。
平原中央,星罗棋布地坐落着“星云”家族及其盟友们的庄园、工坊、魔法实验场所以及那标志性的、如同水晶宫殿般的商会总部建筑群。
泽丽莎的“寒假”,与绝大多数同龄人截然不同。
她几乎从不去学校,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下月平原深处、属于她个人的一座幽静庄园里,处理着“星云”家族庞杂事务中她所负责的部分,以及她暗中推动的某些“计划”。
即使到了学生们欢呼雀跃的假期,她的每一天,依然和平日一样,在精准的作息中开始。
清晨,当时钟指向预定时刻,她便会准时醒来,不需要女仆呼唤,自律已刻入骨髓。
赤红的长发在晨光中如同燃烧的火焰,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伸手,缓缓拉开厚重的、绣着星云徽记的丝绸窗帘。
清冷的、带着平原特有草木气息的晨光,瞬间涌入宽敞而布置典雅的卧室。
窗外,是下月平原冬日的景象。
薄雪覆盖的宁静原野,远处庄园其他建筑的尖顶,更远方地平线上朦胧的山脉轮廓,以及清澈高远、仿佛水洗过的淡蓝色天空。
每次看到,都是如此开阔而美丽的景象。
据说古代有位被称为“仙人崖的隐者”的智者,直到生命尽头都在欣赏下月平原的景色,感叹其能洗净尘世烦扰。
此刻泽丽莎似乎能理解几分那种心境。
在不知道何为“美丽”、何为“值得守护之物”的过去,她究竟是如何度过那些苍白日子的呢?
她渴望尽情享受那些能赋予生活动力、色彩与重量的“积极情感”。
比如对友情的珍视,对承诺的坚守,对某个特别之人的牵挂与担忧。
这些情感,曾经是她嗤之以鼻的“软弱”,如今却成了支撑她面对繁杂事务与沉重压力的隐秘支柱。
然而,当她的目光从窗外美景收回,转向那张宽大的、堆满了各种商会文件、魔法契约草案、情报简报的红木书桌时,脸上那片刻的柔和迅速褪去,被一种熟悉的、属于“星云继承人”的冷静与锐利所取代。
书桌的一角,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小巧精致、镶着银边的相框。
相框里,是白流雪作为交换生初到星花树魔法学院时,某次校园活动中,被她“突然袭击”拉着拍下的合照。
照片里的白流雪显然没料到会被拍,表情带着几分措手不及的惊慌,棕色的头发有些乱,迷彩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模样有些滑稽,却又透着少年特有的青涩与真实。
而她站在他旁边,赤红的长发一丝不苟,金黄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镜头,嘴角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得逞般的细微弧度。
她放下手中刚刚煮好、散发着醇厚香气的黑咖啡,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相框,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表面,目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