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这些……”
教练试图总结。
“废物。”
加尤琳直接接上了这个词,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将报告随手丢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知道该怎么做。不需要反复提醒。”
“但……”
教练还想说什么,他心中那丝莫名的不安仍未完全消散,特别是对白流雪那种完全违背常理、却又偏偏能打出效果的行为模式。
“我会自己判断。”
加尤琳打断了他,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她不再看教练,转身径直走向分析室另一侧那扇通往她个人专用训练室的门。
厚重的、铭刻着隔音与防护符文的金属门无声滑开,又在她身后迅速闭合,将教练欲言又止的表情隔绝在外。
“唉……”
教练独自留在分析室内,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希望……普蕾茵队能给加尤琳带来点真正的麻烦,哪怕只是一次。”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并非诅咒自己的弟子,而是出于一种更深层的担忧。
不败神话。
这个光环既是最强的盾,也可能成为最脆弱的软肋。
加尤琳一路走来太过顺遂,从未品尝过失败的滋味,也从未真正体验过“恐惧”与“不确定性”在赛场上带来的压力。
她就像一柄打磨得过于锋利、却从未经历过真正碰撞测试的宝剑。
教练担心,一旦这柄剑在某次意料之外的撞击中出现裂痕,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可能会毁掉她。
但随即,他又自嘲地笑了笑。
“再怎么说,普蕾茵队能赢加尤琳?”
这已经不是心态是否端正的问题,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无稽之谈。
双方的训练时长、战术素养、团队磨合、比赛经验、乃至对“里奥斯”这个竞技项目的理解深度,都存在着云泥之别。
普蕾茵队或许有一些古怪的个人天赋,但在加尤琳这种将“里奥斯”规则钻研到极致、且拥有顶尖操作与战术执行力的职业天才面前,那些“野路子”能起效的概率微乎其微。
“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教练摇摇头,仿佛要甩掉这些荒谬的念头。
他走到分析台前,看着那份被加尤琳随意丢弃的、关于普蕾茵队的详细分析报告,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将它扫到了台面最不起眼的角落。
反正,看起来也不会再需要仔细研究了。
周六下午,斯特拉穹顶,7号训练场外。
普蕾茵队的“特训”以五场与12级AI的模拟战告终,总战绩:2胜3负。
他们开局连胜两场,第一场依靠马流星中路堪称教科书级的个人能力碾压,第二场则仰仗白流雪那匪夷所思的“执念吊坠”偷龙赌博成功。
但随后的三场,或许是因为连胜后的松懈,或许是因为各自开始尝试不同的装备搭配和战术思路,队伍本就脆弱的“默契”更加支离破碎。
经常出现一人深入带线被抓、其他人来不及或根本没想去支援的情况;团战更是混乱不堪,技能乱飞,时常误伤队友或错失关键目标。
在三场堪称“丑陋”的溃败后,五人结束了周六的练习。
周日,没有安排任何训练。
原因很简单:白流雪强烈主张“周末是神圣的休息日,劳逸结合才能保持魔力回路的活性与思维的清晰度”。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但普蕾茵怀疑他纯粹只是想睡懒觉。
不过,她自己也乐得清闲……
毕竟他们又不是真的要把人生赌在“里奥斯”上的职业选手。
能有个周日躺在宿舍柔软的床上,晒着太阳睡个悠长的午觉,何乐而不为?
周一上午,斯特拉学院,主校区,第三魔法理论教学楼,207教室。
“…那么,你们知道人类,或者说,大多数依靠血肉之躯活动的生命,是如何驱动自己身体的吗?”
讲台上,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教授,用他那温和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向台下数十名一年级新生提出一个近乎常识的问题。
他穿着标准的斯特拉教授长袍,胸口别着一枚代表“魔法生物学与死灵学基础”课程的徽记。
窗外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拱窗,在光洁的木质地板和深色课桌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和年轻学生们因早起上课而散发的淡淡困倦气息。
“是通过‘肌肉’的收缩与舒张。”
教授自问自答,手指在黑板上轻轻一点,魔力驱动粉笔自动勾勒出简单的人体肌肉示意图,“而肌肉的每一次运动,都需要消耗能量。这能量来源于血液输送的氧气与营养物质。”
对于教授提出的这个连魔法启蒙课本第一章都会提到的基础问题,坐在教室中后排靠窗位置的白流雪感到相当无聊。
他单手支着下巴,迷彩色的眼眸半睁半闭,视线落在摊开的空白笔记本上,另一只手握着的羽毛笔正在纸页边缘无意识地涂鸦,画着一些扭曲的线条、意义不明的符文,以及几个看起来像小兵和英雄的简笔画。
笔记本的正面,记录着一些从“棕耳鸭眼镜”系统中提取出来的、关于另一个世界(地球)的MOBA游戏战术思路、装备体系(“物品树”)的只言片语,混杂着他自己的一些推演。
翻到背面,则密密麻麻、杂乱无章地写满了关于“埃特鲁世界”未来可能发生的重要事件节点、十二神月的隐秘、某些关键人物的名字与代号,字迹潦草如同加密的暗号。
“人类通过呼吸摄取氧气,通过进食消化获取营养,再由心脏泵动血液,将这两者输送到全身各处。”
教授继续用他那平缓的语调阐述着,“所以,当你们饥饿时会感到无力,进行剧烈运动后会气喘吁吁……根本原因就在于此。”
他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黑板,发出“叩叩”的清脆声响,将一些走神学生的注意力拉回。
“那么,问题来了。”
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班,语气带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骷髅兵和僵尸……这些已经死亡、所有生理机能理应完全停止的‘复活尸体’……它们会有同样的新陈代谢现象吗?它们那早已失去活性的肌肉,又是如何驱动骸骨与腐肉进行活动的呢?”
这确实是个值得玩味的命题。
连构成“运动”基础的肌肉组织都已不复存在“骷髅”或彻底坏死“僵尸”,它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