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哈奈尔所在的场所,是一个略微“偏离”常规现实三维空间的特殊维度,是依托于世界树、介于虚实之间的“心灵花园”。
因此,空间入口本身也带着些许“扭曲”感。
白流雪与花凋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白光之中。
“嗡!!”
熟悉的、仿佛穿过一层粘稠水膜、又像瞬间被抛入失重状态的、空间翻转的奇异感觉,迅速掠过全身!
下一刻,双脚重新踏上“实地”。
白流雪立刻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记忆中那片被柔和翠绿与金色光点充满的、静谧而神圣的花园,而是一片被深沉、粘稠、令人不安的“紫色”彻底“浸染”和“笼罩”的诡异空间!
“呃!”
强烈的眩晕与恶心感瞬间袭来!
白流雪闷哼一声,几乎条件反射般,以最快的速度从“棕耳鸭眼镜”链接的异次元存储空间中,掏出了一个造型略显古怪的、由金属与透明晶片构成的“面罩”,迅速戴在脸上,并启动了内部的过滤与稳定魔法阵。
这个仿照地球防毒面具原理、结合埃特鲁炼金术与铭文技术制作的“抗魔力污染面罩”,能有效过滤、阻隔空气中过于“浓烈”或“浑浊”的异常魔力粒子,缓解魔力对感官的直接冲击。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对过于“强烈”或“混乱”的色彩性魔力极为敏感,容易引发剧烈不适甚至感官紊乱,因此未雨绸缪制作了这个小道具。
只是万万没想到,第一次派上用场,竟然是在叶哈奈尔的花园里。
“怎么会……变成这样……”
随后进入花园的花凋琳,在看清内部景象的刹那,如遭雷击,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
她没有佩戴任何防护,那双金色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缓缓扫过这片被紫色浸透的、熟悉又陌生的空间,眼中瞬间涌上深切的痛苦、震惊与……一丝恐慌。
原本充满翠绿色生命光环、美丽、神秘、如同梦境般的叶哈奈尔花园,此刻已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不断翻滚流动的、带着不祥与死寂气息的“紫色浑浊魔力”彻底“污染”了!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清新的草木花香与纯净的生命气息,而是一种甜腻中带着腐朽、令人隐隐作呕的怪异“魔力瘴气”。
即使戴着特制面罩,呼吸也不如外界顺畅,魔力瘴气对精神的隐隐压迫感依旧存在。
看来事后得请“技术顾问”埃特丽莎帮忙,升级一下面罩的过滤与精神防护性能才行。
“你……还好吗?”
白流雪转头看向花凋琳,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沉闷。
“嗯……还、还好。”
花凋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微发颤,她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试图适应这片污染的空间,“反而……我更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语气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与深沉的痛苦。
“嗯?”
白流雪注意到她的状态异常。
花凋琳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那双总是沉静的金色瞳孔,此刻正无法抑制地、快速地收缩、扩张、晃动,显然她的精神与情绪正处于极度不稳定的冲击之中。
是因为黑魔法污染的直接影响吗?
不,不可能。
身为受到“天灵树”与“莲红春三月”双重庇护的精灵王,精神层面坚韧无比,绝不可能仅仅因为身处这种程度的黑魔法污染环境中,就出现如此剧烈的、近乎“崩溃”前兆的反应。
花凋琳此刻的恐慌与失态,根源在于“叶哈奈尔的花园竟然出现如此可怕的黑魔法污染”这一事实本身,在于对挚友境遇的极致担忧与恐惧。
令人惊讶的是,由于“莲红春三月的庇护”对情绪的稳定作用,她之前几乎没表现出太多外在迹象,让白流雪差点忽略了这份深藏于平静表面下的、汹涌的惊涛骇浪。
“冷静下来。”
白流雪伸出双手,用力握住了花凋琳冰凉、微微颤抖的手,透过面罩,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道,“我们还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先确认情况。”
“……”
花凋琳猛地咬住了下唇,用那双剧烈动摇的金眸看着白流雪,仿佛从他沉稳的眼神与手掌的温度中汲取到一丝力量。
她用力闭上了眼睛,胸膛深深起伏了几下,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恐慌虽未完全散去,但至少多了一丝强行凝聚的“冷静”。
“嗯。快去……看看吧。”她声音依旧有些发紧,但已能控制住语调。
虽然被黑魔法严重污染,但花园的基本“结构”似乎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记忆中那些弯弯曲曲、开满发光花朵的小径,由巨大水晶与树根自然形成的拱门,以及悬浮在半空、滴落灵泉的微型瀑布,其轮廓依稀可辨,只是统统被染上了一层令人不适的暗紫色调,失去了所有生机与光辉。
以前在这里,需要猎杀那些由“植物”形态活化而来的、类似“石像鬼”的守护魔像……
那些其实是叶哈奈尔为了保护自己沉睡的核心、而本能散布的、清除入侵者的“自卫机制”。
现在,一个都看不见了。
反而,比起那时这里更像一个危机四伏的“地牢”,却没有“怪物”。
真是讽刺。
两人小心翼翼地、沿着记忆中通往花园最深处的小径前行。
周围的紫色瘴气似乎有生命般缓缓流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踩在铺满枯萎花瓣与落叶的地面上发出的细微“沙沙”声,以及自己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走了很久,前方一堵由无数粗壮、扭曲、同样被染成深紫色的世界树根须“编织”而成的、巨大而厚重的“墙壁”,彻底挡住了去路。
“这是……?”
白流雪停下脚步,记忆中,以前这里并没有这堵“墙”。
“结界。”
花凋琳走上前,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抚摸那冰冷、粗糙的根须表面,语气复杂,“是叶哈奈尔……不想让任何“外人”进入时,自行设置的最终屏障。看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叶哈奈尔在某个时刻,主动封闭了最核心的区域。
“结界?”
白流雪打量着这堵看起来就是普通岩石与树根混合体的墙壁。
幸运的是,花凋琳似乎知道“密码”。
她将手掌完全贴合在结界表面,闭上眼,口中开始低声吟唱一段古老、晦涩、音节奇特的精灵语咒文。
金色的、细小的光点从她掌心与吟唱声中流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