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
风寒朗的话被噎在喉咙里,只能愣愣地看着她几乎是“逃离”般的背影迅速消失。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缓缓地、难以移开地,投向了普蕾茵刚刚离开的那扇门……白流雪的宿舍。
“……”
沉默在清晨的走廊里弥漫。
他握着水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们之间……果然有着自己未曾知晓、也无法介入的“特别”关系。
既然如此,自己这个“外人”,似乎没有立场,也没有必要去多管闲事,探究什么。
风寒朗收回目光,表情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他拧开水壶,仰头灌了几口清水,然后重新将毛巾搭在肩上,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看来,今天的晨练,还没有完全结束。
他需要更多的运动,来理清某些突然变得有些纷乱的思绪。
上午的理论魔法课,教室宽敞明亮,教授的声音平稳而富有穿透力,但在普蕾茵听来,却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连接复合魔法阵的能量导线,必须保持绝对的直线。当法阵内部回路的角度呈现30度、45度、60度等特定几何关系时,会对魔力循环效率产生显著增益。反之,若角度偏差哪怕只有区区1度,也可能导致魔力涡流、回路过载甚至法阵崩溃的严重后果。’”
教授在讲台上用魔法粉笔勾勒着复杂的几何图形,台下大部分学生都在认真笔记。
理论课总是令人昏昏欲睡。
虽然第二学期的课程重心确实在向实践和野外训练倾斜,但基础理论的教学比重依然不容小觑。
实践课的比例比第一学期只是“稍微”增加,填鸭式的知识灌输仍然无处不在。
普蕾茵单手托着腮,黑曜石般的眼眸毫无焦点地落在前方写满公式的黑板上,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清晨那尴尬又混乱的一幕,如同循环播放的魔法影像,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挥之不去。
“我以前……是这样的性格吗?”她不禁自我怀疑。
她一直自认,也被公认为是个相当冷静、爽快、甚至有些大大咧咧、不太纠结小事的女孩。
这不是自夸,而是周围朋友公认,她也深以为然。
同床共枕?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毕竟睡在了一张床上。
这种事,按理说,以她的性格,应该能轻松地一笑置之,或者干脆拿来调侃对方才对。
毕竟两人清清白白,只是意外地共享了一张床铺(并且她是不请自来的那个)。
但为什么……心里总是在意得不得了,像有只小猫在轻轻抓挠,让她坐立不安,完全无法集中精神?
“那么,在深入了解魔力计数器的进制转换之前,我先提一个问题。在已知的魔法材料中,自然状态下可燃性最高、最不稳定的物质是什么?”
教授停下板书,转身扫视全班。
“是我!”
一个坐在后排、平时就爱搞怪的男生立刻举手喊道,引起一阵低笑。
“很遗憾,答案错误,但勇气可嘉。正确答案是‘活化星尘粉末’。”教授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
“是吗?”
那个男生挠挠头,讪讪坐下。
而普蕾茵,连这个小小的插曲都完全没听进去。她依旧维持着托腮的姿势,眼神放空。
就在这时,旁边的朋友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嗯?”
普蕾茵回过神,有些茫然地转头。
“你在干嘛呢?发了一整节课的呆。”朋友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好奇,“魂不守舍的。”
“嗯?啊,没什么……随便想想。”普蕾茵含糊地应付。
“今晚我们打算去‘星光回廊’那边的魔法KTV,你来不来?大家都指望你撑场子呢!”
朋友发出邀请。
普蕾茵唱歌在朋友圈里是出了名的好,每次聚会去KTV,她都是被点名必到的“王牌”,而她自己也乐在其中,很少拒绝。
“嗯……今天有点累,可能不去了……”
普蕾茵今天却提不起丝毫兴致,下意识地婉拒了。
“真的假的?”
朋友露出意外的表情,上下打量她,“这可不像你啊。被哪个野小子甩了?失恋了?”
“没有。”
普蕾茵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那……是被人表白了?心乱了?”
朋友眼睛一亮,凑得更近,语气八卦。
“什么跟什么啊!”普蕾茵脸微微一热,推开朋友凑近的脸。
“你最近不是总和白流雪混在一起吗?难道……你们又偷偷复合了?是吧是吧?”
朋友不依不饶,压低声音追问,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不是!别瞎猜!”
普蕾茵这次回答得又快又急,甚至有点心虚。
她也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此刻,她没心思去追究,也没力气去否认到底。
“哦~~~是吗?”
朋友拉长了语调,脸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显然没信。
“叮……咚……当!”
悠扬的下课钟声适时响起,拯救了陷入窘境的普蕾茵。
她如蒙大赦,立刻抓起书本,几乎是逃离般跟着涌出教室的人流离开了座位。
斯特拉学院的学生们在课间休息时各有各的消遣。
有人喜欢在悬浮于空中的“翡翠花园”里漫步闲聊,享受被魔法恒温控制的宜人气候与珍奇花卉;有人偏爱在能俯瞰半个阿尔卡尼姆的“星辰露台”上,优雅地品尝着下午茶,进行着或学术或社交的谈话;更不乏精力充沛者,直奔体育馆或训练场,用汗水挥洒青春。
普蕾茵通常属于比较“普通”的那一类,喜欢和三五好友聚在花园的凉亭下,或者学院内某家评价不错的魔法咖啡馆里,天南地北地胡侃,分享最新的趣闻和吐槽。
此刻,她和几个朋友坐在“翡翠花园”边缘一张造型别致的石化蘑菇状圆桌旁,微风拂过,带来花草的清香。
“普蕾茵?你今天……心情不好?”一个细心些的朋友看着她,忍不住问道。
普蕾茵虽然坐在这里,手里无意识地搅动着杯中加了蜂蜜的花草茶,但明显心不在焉,对话也接得有一搭没一搭。
“心情不好?有吗?”普蕾茵回过神,眨了眨眼。
“有啊,你表情看起来好严肃,像在思考什么世界难题。”另一个朋友接口,“发生什么严重的事了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