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连我自己都感觉这愿望条款长得有些过分,几乎像是在念诵某种复杂的魔法契约。
“愿望的表述……略显冗长啊?”
卡门塞特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起伏。
“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到吗?”
我咬紧牙关,挤出一个近乎挑衅的冷笑,尽管嘴角可能因痛苦而抽搐,“我的棋艺,可比你强。”
轰!!!
仿佛被我的话刺激,又或是遗迹崩塌进入了最终阶段,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从四面八方传来!
虚空中,那些幽暗的孔洞骤然扩大、合并,形成了数个直径超过数米的、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开始吞噬残余的棋盘、崩落的巨石、乃至光线本身!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
“呵呵……哈哈哈……”卡门塞特却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崩塌的巨响中显得格外诡异而清晰,它似乎真的被逗乐了,“是的,你说得对。棋艺不如人,便该认。”
它的笑声渐歇,语气忽然变得悠远,仿佛在追忆无穷的过往:“自从被‘银时十一月’降下诅咒,囚禁于此,与时光同朽……数百年来,我独自摆弄这灵魂棋局,从未拒绝过任何挑战者,也……从未让任何一个败者的灵魂逃离。”
我不明白它为何突然开始讲述,在这分秒必争的毁灭时刻。
但它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虚假或狡诈,只有一种沉淀了无尽孤独后、终于遇到对手的、近乎纯粹的愉悦。
“今日,是我数百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酣畅淋漓的博弈。若有机缘,真想与你,再弈一局!”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空中那两点巨大的猩红眼眸,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随即如同风中之烛般,猛地一闪……彻底熄灭、消失。
卡门塞特之魂,离开了。
或者说,它带着这个即将彻底崩溃的“时间型地牢”,跳跃向了另一个未知的时间坐标。
失去了它力量的维系,遗迹崩塌的速度瞬间飙升!
周围的时空漩涡如同饥饿的巨兽之口,急速合拢!
我脚下最后的立足之地也开始崩解,身体被狂暴的乱流裹挟,向着最近的那个、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气息的漆黑漩涡滑去!
要死了吗?不,或许比死亡更糟……被放逐到永恒的时空乱流,或是撕成最基本的时间尘埃。
但,还有最后一张牌,最后一线渺茫的希望!
“银时十一月!!!”
我用尽最后的生命力,朝着这片崩溃虚空中、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注视”,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呐喊!
“我知道……你此刻正在看着!!!”
我曾与他对赌,约定“后会有期”。
对凡人而言,重逢只需约定时间地点。
但对执掌时间、本身便是时光化身的银时十一月而言,“再次相遇”本身,或许就是一种需要刻意维持、需要投入“关注”才能实现的“奇迹”。
他既然允诺再见,就绝不会在此刻,对我面临的绝境毫无察觉!
“帮我一次……就这一次!!!”
嗡!!!
并非外界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剧烈到无法形容的震颤!
仿佛有无数口巨钟在颅腔内同时敲响,又像是整个世界的噪音被压缩成一根钢针,狠狠刺入大脑!
耳中再无其他声响,只有一片毁灭性的、高频的白噪音在疯狂嘶鸣!
我感觉自己的四肢、躯干正在变得透明、虚幻,构成身体的物质与魔力正在被时空乱流粗暴地剥离、拆解,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即便感知正在飞速流逝,即便下一秒可能彻底湮灭,我依旧朝着那片感知中、银时十一月可能存在的“方向”,榨出最后一丝意念的嘶吼:“所以……给我……‘时间的发条’!!!”
紧接着,无边的黑暗与虚无,温柔而又冰冷地,彻底吞噬了一切。
…………
云海孤亭,棋盘之前。
独自对弈的银时十一月,枯瘦的手指正捻着一枚白子,悬于棋盘之上,迟迟未落,他那双仿佛蕴藏着流转星河的银色眼眸,此刻却有些空茫地凝视着棋盘某处,思绪似乎飘向了远方。
突然……
“嗯?!”
他全身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手中白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棋盘上,打乱了精妙的布局。
那双总是半开半阖、仿佛对万物都漠不关心的银色瞳孔,骤然收缩,瞳孔深处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在他的“视界”中……那超越了物质维度、直接观测时间流与可能性分支的独特感知里……骤然捕捉到了一幅正在实时发生的、令他这位时光之神都感到心悸的可怕景象!
白流雪的身影,正在被狂暴的时空乱流撕扯、吞噬,其所在的那个脆弱的时间锚点(卡门塞特遗迹)正在发生连锁崩溃!
‘这是……?!’
并非一直注视着那个少年,所以他无法立刻理解,为何那聪慧却又实力有限的少年,会卷入如此凶险的、涉及时间根基崩坏的漩涡。是卡门塞特?还是别的什么?但原因此刻已不重要。
因为最后映入他感知的,是那个少年在意识消散前,拼尽全力朝着虚空发出的、那缕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呐喊……
「……时间的发条!!!」
他在向我求救。不,不仅仅是求救,他在请求……“时间旅行”。
银时十一月古老的心脏(如果那还存在的话)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没有他的加护,强行进行时间干涉,尤其是逆流而上,所要承受的副作用与“代价”,足以让任何传奇强者的灵魂崩解。
但……那个少年,白流雪,他本身的存在就充满了时间的“异常”与“韧性”,或许……他能承受?
然而,问题在于……
‘以我现在恢复的力量……不足以将他从那等规模的时空漩涡中,完好无损地打捞出来。’
如果已经吸收了“过去”的神物,完整取回了三分之一的权能,或许可以尝试。
但现在,他操控时间的力量依旧残破不堪。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绝望间,一个感知的碎片如同闪电,劈入他的意识!
‘等等!’
他感受到了!
就在此刻,在埃特鲁世界的某处,那件由他分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