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麻烦,游戏厅在哪?”白流雪合上钱盒,语气平淡。
“啊,游戏厅在莲花东瓣的‘流芳厅’!我这就让人带您过去!阿布!阿布!快来,带这位尊贵的客人去流芳厅VIP室!要最好的台子,配最好的荷官!”侍女尖声招呼。
一个身材矮壮、穿着侍者制服、耳朵尖尖的男性半身人立刻小跑过来,毕恭毕敬地对白流雪躬身:“尊贵的客人,请随我来。”
白流雪收起钱盒,跟随半身人侍者,穿过由发光藤蔓与水晶点缀的华丽长廊,走向莲花客栈更深处。
他知道,从掏出那一盒钞票开始,他就已经从“有点钱的学院生”,升级为“需要重点关照、或许可以大宰一笔的肥羊”了。
客栈背后的经营者,那些在灰色地带游走的人,很快就会将注意力聚焦到他身上,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想要在莲花客栈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最快地引起“那位”的注意,没有比展现“人傻、钱多、对赌博感兴趣”更好的标签了。
流芳厅位于一片巨大的花瓣内侧,内部装潢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杂音。
大厅被巧妙地分隔成许多相对私密的空间,每个空间都设有精致的赌台,玩着各种游戏。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烟草、香水、酒精以及一种……淡淡的、令人神经兴奋的魔法香料气味。
客人不多,但个个衣着考究,气度不凡。
半身人侍者将白流雪引至一间更为僻静、装饰着名家油画与古董摆件的VIP室。
室内已有一张铺着墨绿色天鹅绒的牌桌,一位穿着笔挺西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类男性荷官静立一旁。
牌桌对面,空无一人。
“客人,您稍坐,我这就去请几位‘牌友’……”侍者殷勤地拉开椅子。
“不用。”
白流雪摆手,径直在牌桌一侧坐下,将那个黑色钱盒随意放在手边,“我先自己看看。听说这里以前……挺热闹的?”他故作随意地问道,目光扫过房间内一些略显陈旧、与整体奢华风格不太搭调的装饰细节。
“啊,您是说商会接手前?”荷官露出标准的微笑,语气圆滑,“那时确实……比较‘自由’。现在规范多了,都是些陶冶性情的小游戏,绝对安全、公平。”
“公平就好。”白流雪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钱盒。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套话时……
“哐当!!!”
隔壁VIP室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硬物砸在桌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咆哮:“老骗子!你敢出千!卫兵!卫兵呢!这老家伙绝对作弊了!不然黑桃A怎么会凭空消失?!”
“客人,请您冷静。”
一个苍老、慢条斯理、甚至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响起,与咆哮声形成鲜明对比。
“冷静个屁!老子看得清清楚楚!你袖子里有鬼!把老子的钱还回来!不然今天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争吵声迅速升级,伴随着推搡和东西落地的声音。
白流雪所在的VIP室门并未关严,他能清晰听到外面的动静。
带路的半身人侍者脸色一变,对荷官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快步走出,准备去处理纠纷。
白流雪目光一闪,也站起身,跟了出去。
隔壁VIP室门口已围了几个人。
室内,一个穿着名贵丝绸长袍、但此刻领口歪斜、面色涨红的中年人类男子,正对着牌桌对面一位老人怒目而视,唾沫横飞,他身边散落着打翻的酒杯和筹码。
而他对面,那位引起骚动的“老骗子”,则安安稳稳地坐在高背椅上,甚至好整以暇地抽着一个造型古朴的烟斗,吞云吐雾。
那是一位看起来相当年迈的老者,头发稀疏灰白,在脑后勉强扎成一个小髻,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如同风干的橘皮。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磨损的粗布长衫,脚蹬一双露趾的草鞋,打扮得与这奢华场所格格不入,活像个刚从乡下进城的老农。
唯有一双眼睛,半开半阖间,偶尔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精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抽着烟斗,烟雾缭绕中,那烟雾并非寻常的灰白色,而是泛着一种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色流光。
几名身材高大、穿着客栈制服、种族各异的护卫已经赶到,拦在双方之间,面色严肃。
“这位客人,请您冷静。莲花客栈内严禁斗殴,一切纠纷可通过仲裁解决。”
为首的护卫,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狼人加兰族沉声道,声音带着威胁的低吼。
“仲裁?仲裁个屁!这老东西出千!”中年男子激动地指着老者,“我亲眼看见!他袖子里藏牌!黑桃A!我的黑桃A不见了,肯定是他偷了!”
“哦?证据呢?”老者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银色的流光在烟雾中一闪而逝,“客栈里装了由八阶大法师亲自附魔的‘真视之眼’,任何魔力波动、空间折叠、幻术伪装都无所遁形。老朽我可曾触发警报?”
护卫们看向墙壁上镶嵌的、此刻毫无反应的水晶球,摇了摇头。
“那、那你的手法!你的动作!我玩了三十年牌,从没见过你这种洗牌手法!”中年男子语塞,转而攻击对方的技巧。
“手法?”老者嗤笑一声,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几分讥诮,“玩牌嘛,各凭本事。手法快些,眼力好些,便是出千?那阁下技艺不精,输急了眼,便要污人清白?”
“你!”中年男子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指控。
的确,客栈的魔法监测装置没反应,护卫们也没看出破绽,单凭“手法奇怪”和“牌不见了”这种主观说辞,根本无法定罪。
“没有证据,便是诬告。按客栈规矩,诬告者需赔偿对方名誉损失,并驱逐出店,永不接待。”
狼人护卫冷冰冰地宣布,同时向中年男子逼近一步。
中年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了看凶神恶煞的护卫,又看了看老神在在、抽着烟斗的老者,最终狠狠一跺脚,抓起地上散落的几枚筹码,骂骂咧咧地冲出了VIP室。
一场风波,看似以老者的“完胜”告终。
围观者低声议论着散去,护卫们也向老者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老者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悠然地磕了磕烟斗,准备重新装填烟丝。
“嗤。”
一声清晰的、带着毫不掩饰嘲弄的轻笑,在略显安静的走廊里响起。
正准备离开的护卫,以及还未完全散去的好奇客人,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笑声来源……斜倚在门框边,抱着双臂,一脸“我看穿你了”表情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