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汉子瘫倒在地,双手捶地。
“上个月刚交了三头牛,不是说今年够了吗?”
“妖使大人说今年,需要更多灵童。”
旁边有人低声解释,语气麻木。
林青站在人群边缘,静静看着。
他看见拓跋明走到那二十个孩子面前,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往每个孩子手里塞了一小块奶糖。
奶糖,这在草原上,是难得的珍品。
孩子们握着糖,有的低声啜泣,有的眼神空洞。
“孩子们。”拓跋明声音沙哑。
“去了圣庙要听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们的爹娘,会想你们的。”
这话说得艰难。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这些孩子去了就回不来了。
远处传来低沉苍凉的号角声。
人群骤然停止哭泣。
所有人都转向北方草原的尽头,
那里有一个黑点,正在快速靠近。
林青眯起眼睛。
来了。
先是地平线上出现一个黑点,然后迅速扩大。
那东西奔跑的速度极快,四肢着地时如真正的豹子般矫健,直立起身时却高达两米八以上。
他越来越近,林青看清了他的模样。
是一位一头豹首人身的妖使。
它的头颅是完整的豹子形态,黄黑相间的斑纹皮毛油光滑亮,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冰冷残忍,扫视着眼前的部落。
它用双脚直立行走,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块块隆起如铁石,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腰部围着不知何种兽皮制成的短裙,挂着一串人类指骨串成的饰品,随着步伐,哗啦作响。
它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传来沉闷的震动。
这就是圣庙的妖使,豹古。
豹古停在部落入口处,抽了抽鼻子,露出森白尖锐的獠牙。
它没有立刻进入,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每一顶毡帐,似乎在清点猎物的数量。
拓跋明从最大的毡帐中走出。
这位老族长今日穿上了部落最正式的服饰,一件洗得发白的狼皮大氅,头戴插着三根鹰羽的皮帽。
他走到豹古面前十步处停下,
躬下身,双膝跪地,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黑铁部族长拓跋明,恭迎天使大人。”
豹古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那是猛兽满意的表示。
它迈步上前,走到拓跋明面前。
低头俯视着这个卑微的人族老者。
“今年的贡品,准备好了?”
豹古冷然开口,声音冷漠。
拓跋明保持躬身的姿势:“回大人,已按圣庙要求,备齐童男童女各十名,勇士精血百袋。”
豹古没有立刻回应。
它绕着拓跋明走了一圈,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然后突然伸出长满倒刺的手掌,拍了拍拓跋明的肩膀。
力道之大,让老族长踉跄了一步。
“带路。”
两个字,不容置疑。
拓跋明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身,领着豹古向部落中心走去。
那里停着一辆特制的钢笼马车。
马车车厢四面,都是拇指粗的铁条焊成的笼子,里面蜷缩着二十个孩子。
孩子们看见豹古走近,顿时骚动起来。
最小的女孩开始哭泣,被旁边的男孩捂住嘴。
他们穿着崭新的衣服,脸洗得干干净净。
但每张脸上,都写着绝望的恐惧。
豹古走到笼前,琥珀色的竖瞳挨个扫过这些贡品。
他伸出手,粗大的手指穿过铁栏,勾起一个男孩的下巴。
那男孩大约七八岁,吓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没有哭出声。
“这个太瘦了,不行。”豹古说。
拓跋明连忙躬身:“大人,这孩子是猎户家的,虽然瘦些,但身子骨结实……………”
豹古松开手,继续检查。
它数了数人数,又检查了笼门的锁具,确认无误。
整个过程,它就像在验收一批货物,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检查完毕,豹古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转身时,目光忽然落在笼子角落。
那里蜷缩着一个五六岁的男童。
他比别的孩子都小,紧紧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豹古的竖瞳微微收缩。
它伸手,直接掰弯了两根铁栏,巨大的手掌探进笼内,一把抓住那男孩的后颈,将他提了出来。
动作粗暴得像从鸡窝里抓一只小鸡。
男孩尖叫起来,四肢在空中乱蹬。
“大人!”
一个中年汉子从人群中冲出来,脸色惨白。
"
“那是我儿子阿达,他才六岁,求求您.......
豹古看都没看他,只是盯着手中的男孩。
它把男孩举到面前,凑近嗅了嗅,然后张开了嘴。
那不是人类的嘴。
豹吻张开时,露出两排匕首般锋利的獠牙,口腔深处一片猩红。
它没有犹豫,直接将男孩的头塞了进去。
男孩的尖叫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那个冲出来的中年汉子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他看着豹古手中仅剩的一条小腿,那小腿上还穿着他妻子昨晚赶制的新裤子,脚上是他亲手编的小皮靴。
“啊啊啊啊啊,我的孩子!!!”
汉子爆发出非人的怒吼。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赤手空拳冲向豹古,眼中只有疯狂的血红。
豹古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就在汉子冲到面前时,豹古随手一挥,就像拍一只苍蝇,一下拍在了汉子的头顶上。
“噗”
头颅像熟透的西瓜般爆开。
无头尸体继续向前冲了两步,然后轰然倒地。
“难吃。”它啐出一口碎骨。
“老的,肉柴。”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孩子,一个父亲,变成了两具残缺的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