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持弩武者,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透体而入,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碎裂!
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双脚离地,向后横飞出去,直接越过了崖边的矮石,身影破空。
伴随着一声拉长了的惊叫。
已经坠入了那云雾缭绕的百丈深渊。
转瞬之间,两名同伴殒命。
最后那名牵着黑煞犬的汉子。
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斗志?
他怪叫一声,松开手中的犬链,转身就没命地向后方的密林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汪汪汪.....!"
那条被松开束缚的黑煞犬,却凶性大发,咆哮着,露出发黄的獠牙,后腿蹬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扑向林青,直取他的咽喉!
“孽畜找死!”
林青冷哼一声,面对猛犬扑击,身形微侧,让过其凌厉的扑咬,右手五指如钩,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黑煞犬的后颈皮。
那恶犬疯狂挣扎,利爪乱蹬,却无法挣脱那铁钳般的手掌。
林青手臂发力,将其猛地抡起,朝着那逃出不过十余步的汉子后背,狠狠砸去!
“嗷呜!”
黑煞犬发出痛苦的哀鸣,身体如同炮弹般飞出。
“砰!”
正在狂奔的汉子被这肉弹,结结实实地砸中后心,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前猛地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他还未来得及爬起,林青已如影随形般赶到,足尖蕴含着凌厉气血,毫不留情地踏在了他的后背。
“咔嚓!”
脊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汉子身体剧烈一颤,口中喷出鲜血,登时气绝。
而那条黑煞犬,被砸在主人身上,又重重撞在地上,也是筋骨断折,奄奄一息,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林青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一脚踏下,结束了这头凶犬的性命。
崖顶之上,重归寂静。
林青迅速扫视四周。
已经确认,再无其他敌人。
他不敢在此久留。
王家的人,随时可能循着踪迹追来。
他把目光投向山下,隐约可见江水流淌。
“必须彻底清除痕迹。”
林青心中决断。
有这些猎犬在,自己必定身上有气味。
他先是扒下其中一人衣服,不再沿着山脊奔行,而是认准那江水的方向,将飞龙功施展到极致。
身形在陡峭的山坡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下方的密林之中。
他奔跑速度极其快,约莫两刻钟后,一条宽阔汹涌,浊浪滔滔的大江横亘于眼前。
江水奔腾咆哮,撞击着两岸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林青毫不犹豫,迅速脱下身上那件沾染了无数血迹和尘土的青袍,将其撕扯成碎片,奋力抛入江心,看着它们被翻滚的浪花瞬间吞噬卷走。
随即,他换上王家号衣,将银票丹药放入避水袋中,纵身跃入那冰凉的江水里面。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潜入水下,任由湍急的江水冲刷着身体,洗涤着每一寸肌肤,尤其是仔细清洗了头发、指甲等可能残留气味的地方。
激烈的水流,足以将他留下的所有气息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
“顺流而下,或许可以摆脱追踪。”
林青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不再抵抗水流的推力。
而是如同一条游鱼般,顺着江水流淌的方向,向着下游潜去。
江水之下,并非坦途。
偶尔有体型庞大,近乎三米长的碧水鳄,被这陌生闯入者的气息惊动,摆动着粗壮的尾巴,张开血盆大口袭来。
林青在水中行动受限制,但实力犹在。
面对这些凶悍水兽,他毫不留情,拳掌齐出,气血在水中激荡出沉闷的波纹。
通常只需三拳脚,那蕴含着龙鲸劲力的攻击,便能轻易击碎鳄鱼的头骨或脊柱,将其杀。
猩红的血液,迅速在江水中弥漫开来,很快被激流冲散。
不知顺流漂行了多远。
前方水声,陡然变得雷鸣般震响。
水流速度急剧加快,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正拉扯着他向前!
“前面竟然是瀑布。”
林青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身体已不由自主地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洪流裹挟着,冲出了悬崖边缘。
失重感瞬间传来。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震耳欲聋的水流咆哮。
他如同坠崖大石,随着亿吨江水,从近百米的高空,向着下方那白沫翻涌的深潭,轰然坠落。
“轰!!!”
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让他晕厥!
冰冷刺骨的潭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碾碎。
他奋力挣扎,试图控制身形向上浮起。
而就在这晕眩之中,一阵源自生命本能,极度心悸的感觉,骤然从心内传来。
体内血液加速运行,心脏一时间,竟然狂跳不止,颤若雷鼓。
他猛地睁开眼,透过浑浊翻涌的潭水,隐约瞥见在那深不见底,幽暗如冥渊的深潭处。
有两团大如灯笼,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暗金色瞳孔,正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他这个从天而降的“小虫子”。
那目光冰冷深邃,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就仿佛,来自于某一洪荒远古时期的庞然巨兽。
林青浑身汗毛倒竖,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毫不怀疑,那深潭之下的存在,可能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他灰飞烟灭。
求生本能达到了极致。
林青疯狂运转气血,双腿猛蹬,双臂划水。
不顾一切地向着上方那微弱的光亮处,挣扎游去。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远离那恐怖的注视!
好在,那深潭下的恐怖存在。
似乎对他这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并无兴趣。
那令人窒息的注视感,很快便消失了。
并未有任何追击的迹象。
“哗啦!”
林青猛地冲破水面,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仿佛重获新生。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奋力游向潭边,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岸,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息着,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