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两位军爷恕罪,在下并非闲杂人等,乃是前来寻亲。家父林庆,现于伤兵营中担任医辅,我是其子林青,特来探望,还望军爷行个方便,帮我我通一声。”
说着,林青递出访亲的木牌。
“来找伤兵营的医辅寻亲?”
那队正审视着林青,见他气度沉凝,不似奸细,神色稍缓,但对军规却不敢怠慢。
他收起林青递出来的木牌后,点点头:“在此等候,不得妄动!”
同时眼神示意另一名士卒进去通报。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林青而言,却仿佛过了许久。
他目光越过营门,看着里面井然有序的营地,心中忐忑。
不多时,那名士卒返回,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普通号衣的老兵。
老兵打量了林青几眼,沙哑道:“跟我来吧,林医辅正在忙。”
“有劳。”林青道谢一声,紧随其后。
进入军营,肃杀之气更浓。
道路两旁是整齐划一的营房,不时有全身披挂的军士列队走过,沉重的脚步声撼动着地面。
他们穿过一片操练场,绕过几处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最终来到位于营地边缘的一片区域。
尚未走近,一股混杂着血腥腐败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这里的气氛也与主营地不同,场地简陋。
一片片低矮,勉强遮风避雨的窝棚连绵展开,这便是伤兵营。
领路的老兵在一处较大的窝棚前停下,朝里面努了努嘴:“林医辅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手脚轻些,莫要惊扰了其他伤患。
林青点头,深吸了一口那污浊的空气。
撩开充当门帘的破旧麻布,迈步走了进去。
窝棚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漏的顶棚投射下来,映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棚内拥挤不堪,地上铺着干草,躺满了形色枯槁,缠着绷带,伤痕累累的士卒。
几个同样穿着号衣的身影正在其间忙碌着,喂药、清洗伤口、更换绷带。
林青的目光,瞬间便锁定了其中一道沧桑中年的身影。
他背对着门口,正蹲在一名裹着渗血绷带的年轻士卒身旁,小心地扶起他的头,用木勺一点点地喂着黑糊糊的药汁。
他的身形比记忆中清瘦了许多,原本挺直的脊背也显得有些佝偻,鬓角已然花白,在那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但那侧脸熟悉的轮廓,那专注而温和的神情,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林青眼神复杂,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唤出一句:“父亲……………”
那正在喂药的沧桑中年,身影动作猛地一僵。
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