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但也别特意凑上去。不过,”他顿了顿,看着李阳光,“如果你发现自己其实是喜欢她的,那就另当别论。喜欢,就认真去追,别搞那些弯弯绕绕。”
李阳光用力点头:“明白了!谢了阿琛!”
刘尧特在旁边,看着李阳光那副恍然大悟又斗志昂扬的样子,虽然不知道斗志从何而来,终于忍不住,很轻地笑出了声。
梁亿辰虽然没回头,但握着水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松,冷硬的唇角线条,似乎也柔和了那么一丝弧度。
傍晚放学,夕阳将四个并肩而行的少年影子拉得老长。
街道渐渐从喧闹归于平静,许多店铺开始落下卷帘门,路灯次第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走到自家楼下,梁亿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拧开门,温暖的灯光和食物香气一起涌出来。
母亲系着围裙从厨房探身:“回来啦?洗手准备吃饭。”
父亲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频道不断切换,新闻、广告、电视剧的画面快速闪过,他似乎并没在看什么具体内容。
“嗯。”梁亿辰应了一声,在门口换上拖鞋。皮质沙发因为他的坐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电视屏幕正播放着一则突发新闻,某地发生交通事故,画面晃动,记者语速很快。梁亿辰扫了一眼,没有细看。
母亲端了菜出来,红烧肉油亮诱人,清炒菜心碧绿脆嫩,西红柿蛋汤飘着热气。很家常的三菜一汤,却是“家”最踏实的味道。
三人围坐桌边。母亲习惯性地夹了一块炖得酥烂、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到梁亿辰碗里。
“多吃点,正长身体。”
梁亿辰低头,扒了一口饭。
窗外,夜幕已彻底降临。路灯的光透过玻璃,在餐厅地板上切割出一块块明暗交错的格子。屋里很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电视被调成静音后闪烁的、无声的画面。
梁亿辰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的父亲身上。父亲吃饭很快,但很安静,眉头微微锁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只是习惯性的严肃。梁亿辰忽然想起,今天早上蔡景琛提起,他父亲找他谈了话。
他当时问谈了什么,蔡景琛说,没什么,就是让他有事别自己硬扛。
梁亿辰垂下眼,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他的父亲,从来不会这样跟他“谈谈”。他们之间的交流,大多简洁、直接,关于学习,关于规矩,关于“应该”怎么做。情感上的流露,言语上的关切,近乎稀薄。
但梁亿辰知道,这并不代表没有。
父亲会在深夜他房间灯还亮着时,默默端来一杯热牛奶。会在母亲念叨他最近好像瘦了时,沉默地往他碗里多夹几块肉。
有些关切,沉默如山海。
有些依靠,无须言说,却始终在那里。
这就够了。
他安静地吃完碗里的饭,喝光了汤。然后起身,将碗筷拿到厨房水槽。母亲在身后说:“放那儿就行,我来洗。”
“嗯。”他应了一声,还是顺手把自己的碗冲了冲。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窗外,一弯新月已经升了起来,不算圆满,但清辉澄澈,静静地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