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想他挡那一刀的时候,知不知道二十年后,这一刀会换回他孙子几个小朋友的‘平安’。”
李阳光眨眨眼:“那咱们这算不算……沾了你爷爷的光?靠祖宗荫蔽?”
梁亿辰看了他一眼,嘴角终于弯起一个很淡、却真实的弧度:“算。我爷爷要是知道,大概会骂我没出息,还得靠他老人家的陈年旧账保平安。”
“那不能这么说!”李阳光立刻反驳,随即又嘿嘿笑起来,“不过有光不沾是傻子!你爷爷牛逼!那一刀挨得值!”
蔡景琛和刘尧特也笑了起来。劫后余生般的轻松,混着对那位未曾谋面却已蒙受其恩的老人的感念,在四个少年心中悄然流淌。
当晚,梁家。
梁亿辰走进客厅,父亲梁文川正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见他回来,抬了抬眼。
梁亿辰在父亲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沉默片刻,将下午聚贤楼的事,包括赵老彪讲述的二十年前旧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梁文川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听到“十七针”、“那么长的疤”时,眼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等梁亿辰说完,他关掉了电视,客厅里只剩下壁灯昏黄的光晕。
良久,梁文川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慨叹:“你爷爷手上那条疤,我知道。小时候问过他,他只说是年轻时不小心划的。原来……是这样。”
他看向儿子,目光深沉:“赵老彪这个人,我听说过。心狠手辣,但也重‘信义’,尤其对自己欠下的人情。他能说出这番话,做出这个承诺,至少在明面上,你们几个孩子暂时是安全了。但这‘安全’,是他给的,不是天经地义的。明白吗?”
“明白。”梁亿辰点头。这份“安全”脆弱而昂贵,建立在旧日恩情和当下利益交换之上,并非坚不可摧的屏障。
梁文川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像是追忆又像是骄傲的笑意,他摇了摇头,仿佛在自言自语:“你爷爷要是知道今天这事,估计不会高兴。他帮人,从不图报。但……”他顿了顿,看向梁亿辰,眼神温和了些,“他可能会觉得,当年那一刀,没白挨。至少,阴差阳错,护住了他孙子,和孙子看重的人。”
梁亿辰心头微震,看着父亲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的侧脸。
“你记住,亿辰,”梁文川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这世上,有些债,欠下了,就不是挂在嘴上、写在纸上的。它是刻在骨头里,烙在良心上的。还不清,也忘不掉。你爷爷不觉得那是债,但有人记了一辈子。这不是恩惠,是因果。你们今天承了这份果,以后的路,更要自己走正,走稳。别辜负了你爷爷那块疤,也……别让自己,变成别人需要记住的‘债’。”
梁亿辰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父亲的话一字一句刻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