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抬手虚扶,开门见山地问道。
“可是樊国公有事找某?”
黄修直起身,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郑重起来,他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文囊双手奉上,沉声道。
“启禀县伯,奉代国公之令,即日起兵部将对十二卫展开全面巡查。”
“樊国公得令后,特意吩咐,由您负责巡视左武卫、右武卫以及飞鱼卫三卫,一个月后,三卫需在校场进行操练评级,结果将直接呈报陛下。”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
“代国公特意交代,此次巡查关乎北方防务大计,非同小可,务必请县伯重视,切不可懈怠。”
“北方防务?”
温禾接过文囊的手指微微一顿。
十二卫全面巡查,还要进行操练评级。
这分明是大战前夕的备战信号!
他下意识地回想历史,贞观四年李世民出征突厥,确实是调动了重兵,但绝非十二卫倾巢而出。
当年杨广三征高句丽,便是因为倾尽全国兵力,导致后方空虚,才给了杨玄感反叛的可乘之机,最终丢了洛阳、长安,仓皇南逃。
李世民必然会吸取这个惨痛教训。
即便要对突厥开战,十二卫中至少要留下三到四卫镇守长安及关中腹地,确保京畿安全。
可史书上只记载了此次出征动用了十余万主力,由李靖、李绩等十员大将分六路进军,却没明确记载哪些卫所留守。
温禾揉了揉眉心,大唐全国共有六百三十多个折冲府,足额可招募府兵六十多万,但真正能上阵的精锐不过二十万左右,此次出动十余万,已是倾其精锐。
而将领方面,除了后来因谋反被疏远的侯君集,几乎是全明星阵容。
想到侯君集,温禾心中又是一动。
原本的历史上,李世民对侯君集信任有加,即便后来他参与李承乾谋反,李世民都舍不得杀他,还特意留了他的子嗣。
可如今这个时间线,李世民必然不会再重用他,此次出征定然没有他的位置。
那么问题来了,留守长安的会是谁?
要知道留守京畿可是个苦差事。
大战在即,别人在前线建功立业,留守者只能守着空营,既没军功可拿,还要承担守护后方的重责,稍有差池便是灭顶之灾。
不过这好像和温禾没什么关系。
不管是谁,反正不会是自己。
毕竟自己手里握着飞鱼卫这张底牌。
李二如今不可能将飞鱼卫交给任何人。
热气球这东西,虽然说速度慢了些,可是毕竟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所以即便是温禾不愿意,这一次出征李世民也会让他随军。
不过冲锋陷阵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最多就是在中军大帐,或者随着李靖所部偷袭。
温禾当然是愿意的。
毕竟来了大唐一遭,不去见识一番,岂不是白来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容,让在场的三人都愣住了。
黄修看着温禾笑得一脸轻松,心里暗自嘀咕。
县伯这是怎么了?代国公特意强调此事关乎北方大事,他怎么还笑得这么开心?
蒋立和李义府也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般愉悦。
温禾察觉到三人异样的目光,连忙轻咳两声,收敛了笑容,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模样,对黄修说道。
“某知道了,公文某收下了,一会处理完公廨的琐事便动身。”
黄修松了口气,连忙躬身应道。
“如此便好。对了县伯,下官还有一事提醒,您不妨先去左武卫巡查。”
“昨日翼国公特意来府中拜访国公,闲聊时还问起您,说许久没见您了,正好趁此次巡查叙叙旧。”
“翼国公”
温禾先是一愣,随即拍了拍额头,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挂着个左武卫行军长史的职位。
算起来,他得了这个职位后,好像还没去过左武卫啊。
不过李世民他们应该习惯了吧。
毕竟他到现在还挂着刑部、礼部还有工部主事的职,他不也没去嘛。
连秦琼都特意去嘱咐段志玄了,那怎么着也得给他一个面子。
“多谢黄主簿提醒。”
温禾笑着点头。
“如此说来,某确实该先去左武卫一趟。”
黄修躬身行了一礼,又和蒋立、李义府互相见了礼,这才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尽头,李义府忍不住凑到温禾身边,眼中满是好奇。
“先生,此次巡查三卫,可是要紧差事?方才黄主簿说关乎北方大事,难道是要对突厥开战了?”
温禾瞥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而是晃了晃手中的文囊。
“是与不是,日后不就知道了,既然这公文都下来了,咱们便动身。”
他说着迈步往前走,心中却已盘算开来。
左武卫有秦叔宝坐镇,军纪严明,巡查起来定然省心。
右武卫的将领……
卧槽!
是程知节那个混不吝啊。
好你个段志玄啊,这是故意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到我手上的吧。
想到程咬金那个性格,温禾不由觉得有些头疼。
那混不吝,不知道是不是还盯着自己那些酒精。
温禾沉吟了片刻,决定还是先去左武卫。
那程知节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李二和秦叔宝。
定了主意后,温禾便带着蒋立和李义府出了兵部,前往左武卫的驻地。
左武卫营垒设在长安城外东北隅,远远便见营门处旌旗猎猎,身着黑色甲胄的卫兵手持长戟肃立,透着一股铁血威严。
温禾、李义府和蒋立三人翻身下马,将马缰交给仆从。
营门处的校尉便快步迎了上来,目光扫过三人装束,尤其在温禾身上稍作停留,拱手问道。
“敢问三位来我左武卫有何公干?”
温禾出示鱼符表明“兵部尚书都事”身份后,那校尉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为恭敬,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高阳县伯!昨日翼国公便吩咐过,若您前来,直接迎往中军大帐!”
温禾点头回礼,带着李义府跟在校尉身后往里走。
营内道路规整,两侧营帐排列整齐,不时有扛着兵器的士兵列队走过,脚步声整齐划一。
李义府看得目不暇接,他虽在长安长大,却从未踏入过禁军大营,这般森严的军纪让他暗自咋舌。
不多时便到了中军大帐外,帐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