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宗室子弟也跟着附和。
“就是!真到了危难时刻,还不是要靠宗室子弟挽大厦于将倾,削减俸禄,便是断宗室臂膀,动摇大唐根基!”
“放肆!”
李神通猛地转头,对着那两名宗室厉声喝止,脸色铁青。
“朝堂议事,岂容尔等在此胡言乱语!大唐江山是陛下与文武百官、天下百姓一同打下来的,绝非宗室一人之功,还不速速退下!”
可那名青色官袍的宗室仍不服气,还要开口。
龙椅上的李世民突然重重一拍御案,声音冷得像冰。
“够了!”
殿中瞬间鸦雀无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李世民脸色阴沉,目光扫过左侧的宗室子弟,眼神里满是厉色。
“朕看你们是在长安待得太久,忘了当年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是谁,忘了天下百姓为何拥护李唐!今日议事,是为了大唐长治久安,不是让你们来争功论赏,更不是让你们来污蔑朝臣、煽动是非!”
李神通与李孝恭心中一凛,连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臣管教不力,让宗室子弟在此胡言乱语,惊扰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其余宗室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李世民看着跪地的众人,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威严。
“起来吧,朕知道你们是为宗室着想,可凡事需有度,宗室是大唐的根基,却也不能成为朝廷的累赘,今日之事,容朕再议,尔等且退到一旁,日后若再有人敢在此胡言乱语,休怪朕不讲宗室情面!”
“臣遵旨!”
李神通与李孝恭起身,躬身退到一侧,脸上满是愧色。
殿中的气氛虽稍有缓和,可关于宗室待遇的难题,依旧悬而未决,所有人都明白,这场争论,绝不会就此结束。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太监急促的通报声。
“启禀陛下!百骑司监事黄春求见,说有紧急密信呈递!”
“百骑?”
李世民的声音刚落,殿中众人神色皆是一动。
虽表面依旧维持着镇定,可眼底的疑惑却藏不住。
淮安王李神通心中莫名一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袍角。
他方才还在为宗室辩解,此刻听到百骑二字,竟隐隐生出几分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牵扯到宗室。
身旁的宗正卿李孝恭也微微蹙眉,目光扫过站在后排的几名宗室子弟,见他们或面露茫然、或神色紧张,心中的疑虑更甚。
“宣黄春进殿。”
李世民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寂静,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片刻后,黄春身着黑色劲装,一身风尘仆仆地快步走进殿内。
他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刚进殿门,他上前行礼一拜,双手高举着一封密封的牛皮信笺,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急促。
“启禀陛下!高阳县子率领百骑在长安城外三十里的荒村,查到一处地下私设赌坊,高阳县子亲自潜入探查,现已将赌坊彻底控制!”
“私设赌坊?”
李世民眉头微挑,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
大唐律明确禁止私设赌坊,尤其是在京城附近,这赌坊竟敢存在多年而不被察觉,背后定然有人包庇。
黄春继续说道:“陛下,这赌坊不仅聚赌敛财,更甚者,百骑在赌坊密室中,发现了数十名从南方潭州、岳州、衡州等地诱拐而来的女子与孩童!这些人被关押在密室中,衣衫褴褛,境遇凄惨,不少孩童还受了伤!”
“什么?!”
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龙椅扶手被他按得咯吱作响。殿中众人皆是大惊,长孙无忌上前一步,沉声道:“黄监事,你所言当真?竟有人敢在京城附近拐卖人口?”
黄春重重点头:“此乃高阳县子所见,绝无虚言,高阳县子已命人将被拐妇孺妥善安置,并派亲信看守赌坊俘虏,防止有人串供或灭口!”
李世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一把从黄春手中接过密信,手指用力撕开封口,展开信纸快速。
温禾在信中详细写明了赌坊的规模、敛财数额,以及被拐妇孺的来源与境遇,字里行间满是愤慨。
当看到信中“赌坊俘虏中,查有宗室子弟八人,其中包括淮安王侄李道兴,及旁支宗室李崇礼、李昭业等”时,李世民握着信纸的手猛地一紧,信纸瞬间被揉出几道褶皱。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利剑般扫过殿中,最终定格在淮安王李神通身上。
那眼神中没有暴怒的斥责,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让李神通瞬间如坠冰窟。李神通浑身一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迎着李世民的目光,心脏“砰砰”狂跳,方才的不安此刻尽数化为恐慌。
难道这赌坊真的与宗室有关?
而且还牵扯到了拐卖人口?
他慌忙转头看向李孝恭,又扫过站在后排的几名宗室子弟。
只见李孝恭脸色发白,连连摇头,那几名宗室子弟更是吓得脸色铁青,双手不自觉地发抖。
他们心中也满是震惊,自家子弟虽平日里吃喝嫖赌、不学无术,可也绝不敢触碰“拐卖人口”这根红线。
大唐律中,拐卖人口者,无论主从,皆处弃市之刑。
即便是宗室子弟,也难逃流放之罚,甚至可能牵连整个宗族。
“方才尔等说,真到了危难时刻,还要靠宗室子弟挽大厦于将倾。”
李世民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极了冬日里的寒风,刮得人皮肤生疼。
“这就是你们说的,能挽大厦于将倾的宗室子弟?聚赌敛财,纵容拐卖,视律法如无物,视百姓如草芥!这样的宗室子弟,是能挽大厦,还是会毁了这大唐的根基?!”
话音落下,李世民猛地将手中的密信朝着李神通面前甩了过去。
李世民这话里有些严重了。
温禾信中只是写那些宗室参与赌博而已。
其他的都是李世民自己说的。
信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啪”地一声落在李神通脚边,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李孝恭反应最快,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捡起密信。
他双手捧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当看到“李道兴”“李崇礼”等熟悉的名字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转身,对着李世民双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启禀陛下!臣身为宗正卿,掌管宗室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