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愈合,他周身气息却变得极其诡异:时而如初生婴孩般纯净,时而又似亘古神魔般苍凉。他抬眼看向天元祖师,眸中竟浮现出十二口青铜鼎的倒影:“您说得对。所以……我决定把这扇门,彻底焊死。”
他双手结印,金莲十二瓣次第闭合,又猛然绽放。这一次,没有神光迸射,只有无声无息的湮灭——以他心口为原点,方圆万里内的一切存在,包括天元祖师人头、玄牝女尸、十二口青铜鼎,乃至虚空本身,都在莲瓣开合间被压缩、折叠、最终凝成一枚芝麻大小的金色莲子。
涂天初伸手接住莲子,轻轻一吹。莲子化作流光,没入他眉心消失不见。再睁眼时,他眼中已无悲喜,只余下浩瀚如渊的平静。
远处,房琬毓瘫软在地,白棺早已化为齑粉。他望着涂天初,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涂天初却对他点点头:“房前辈放心,您背棺三百年,功德圆满。从今日起,您不必再做任何人手中的刀。”
言罢,他转身踏入虚空裂缝。就在身形即将消失之际,忽听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声既像天元祖师,又似玄牝老祖,更带着几分沧海君的苍凉。涂天初脚步微顿,却终究未曾回头。
裂缝合拢的刹那,景界宇宙方向传来隆隆雷声。无数修士抬头望去,只见天穹之上缓缓浮现出一座倒悬山岳的虚影,山巅金莲盛开,山腰云气翻涌,山脚却盘踞着十二道若隐若现的青铜巨鼎轮廓。有见多识广的老辈修士颤声低呼:“那是……太初母鼎的投影?!难道旧土真要重生?”
无人知晓的是,在景界最幽暗的深渊底部,一口锈迹斑斑的青铜鼎静静矗立。鼎腹裂痕处,一朵小小的金色莲花正悄然绽放,花瓣边缘泛着金属冷光——那光芒与涂天初眉心深处,某枚正在缓缓旋转的金色莲子,一模一样。
涂天初行走在归途星路上,衣袖无风自动。他忽然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青冥”二字,背面却是一道新鲜刀痕——那是他方才斩断房琬毓白棺时,顺手削下的碎片所铸。令牌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什么,轻轻震颤。
他低头凝视令牌,良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沧海君,您猜……我这次,是去景界赴约,还是去大黑暗境砸场子?”
星尘拂过他鬓角,带起几缕银发。那银发之下,左耳耳垂上,一枚极小的金色莲纹正悄然浮现,又缓缓隐去,如同呼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