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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东风已至(2/4)

我知。”

    甘宁的声线很冷。

    他当然知道仓促赶工的风险,但一封密信,让他不得不冒这个风险。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盖着刺史府火漆印的密信,在王大匠面前展开。

    信纸被他捏得微微发皱,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主公昨日来信,亲自过问水师进度。”

    “两万大军被堵在弋阳,每日耗费的钱粮是天文之数。”

    “危全讽的水师,更是如跗骨之蛆,日夜袭扰我军粮道,折损颇重。”

    甘宁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与焦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战船早一日建成,主公的压力便能轻一分,前线的弟兄便能少流一分血!”

    “我甘宁受主公知遇之恩,破格提拔,总领水师,如今却只能在这湖边看着匠人敲敲打打,让主公在千里之外为粮道分心,这是我的失职!”

    王大匠面露苦涩,躬身道:“将军,道理小老儿都懂。”

    “可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几千名匠人,已是小老儿能从饶、信、歙三州搜罗来的全部人手了。”

    “如今已是人分两番,昼夜不歇,每日只睡不到两个时辰,实在是……榨不出半点油水了啊。”

    “那就招人!”

    甘宁猛地打断了他,眼中燃起一股狂热的火焰,那是属于昔日“锦帆贼”的悍勇与不计后果。

    “钱粮之事,不需你费心!你尽管去整个江南西道张榜!”

    “凡是懂得造船的匠人,不论出身,不论过往,只要肯来,薪俸加倍!”

    “若有一技之长的大匠,任其开价!”

    “房子、田地、金银,只要他敢要,我就敢给!”

    “我只要人,只要速度!”

    他重重拍在王大匠的肩膀上,那巨大的力道让老匠人一个趔趄。

    甘宁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大匠,你听清楚!早一日完工,前线便能少死几百个弟兄,省下数万贯钱粮!这点花费,算得了什么?”

    “事成之后,我亲自在刺史面前,为你请功!为你全家老小,请一个官身!”

    王大匠浑身剧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匠人,自古被视为贱役,官身,那是他们祖祖辈辈想都不敢想的荣耀!

    他咬碎了牙,仿佛赌上了身家性命,干瘦的胸膛猛地挺起。

    “将军宽心!”

    他猛地一抱拳,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不用半月!”

    “八日!”

    “八日之内,小老儿就算不吃不睡,把这条老命搭进去,也必定让首批战船,交付将军!”

    甘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疯狂,也带着一丝欣慰。

    他要的,就是这股不要命的劲头。

    乱世之中,想要成事,无论是为将者,还是为匠者,都必须先变成疯子!

    ……

    一个月后,九月二十八。

    秋意已深,肃杀之气笼罩大地。

    弋阳城头,危固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城外那片沉寂的敌营。

    这一个多月的心理折磨,他已经被逼到了一种濒临崩溃的境地。

    整个人的精神就像一根被反复拉扯的弓弦,时而绷紧到极致,时而又在无尽的等待中松弛下去,如今已是脆弱不堪,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他早已看穿,刘靖那看似无意义的骚扰,根本不是什么疲敌之策,那只是表象!

    其真正的目的,狠毒无比!

    那是在用人命当笔,用鲜血为墨,一笔一划地堪画他弋阳城的兵力虚实、箭楼死角!

    哪里的箭矢最密集,哪里的滚木最充足,哪个时辰的守军最疲惫,哪个将领的应对最迟缓……

    这一切,都被城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冷酷地记录下来。

    他想反制,想变阵,想让刘靖靖画出来的图,变成一张废纸!

    半个月前,他曾尝试过。

    那夜,他将心腹校尉张莽召至箭楼,下达了第一道变阵指令。

    将西门的两队弓弩手与南门的守军轮换。

    一个简单的命令,意在打乱刘靖的情报收集。

    张莽领命而去,危固则站在箭楼上,静静地等待着。

    城墙根的窝棚里,老兵油子王三被都头一脚踹在屁股上,从发霉的草堆里被踢了起来。潮湿阴冷的地气让他浑身骨头都泛着酸痛。

    “他娘的!又换防!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三刚骂出声,就被都头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

    “少废话!将军的命令!赶紧起来!磨蹭什么!”

    王三揉着眼睛,和同伴们骂骂咧咧地开始穿戴甲胄。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霉味和一股绝望的气息。

    一个年轻的士兵因为太困,手一滑,头盔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你个小兔崽子,想死啊!”

    王三压低声音怒吼,却不是真的生气,而是一种自暴自弃的宣泄:“弄这么大动静,想让城外的兔崽子们知道咱们在换防吗?”

    他一边骂,一边故意将自己的长矛在石板上重重一拖,发出一长串刺耳的摩擦声。

    周围的士兵有样学样,一时间,搬运箭矢的箱子被重重砸在地上,盾牌互相碰撞,叮当作响。

    黑暗中,各种故意的、无意的噪音汇成了一片混乱的交响。

    他们不敢公然违抗军令,却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宣泄着自己的愤怒和疲惫。

    “换!换个屁!”

    一个老兵小声嘀咕:“南门和西门有区别吗?不都是等着挨那劳什子‘天雷’?将军这是把咱们当猴耍呢!”

    “小声点!”

    另一个老兵警惕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都头:“听说前天西门有个火长,就因为手下打盹被罚了,心里憋屈,自己吊死在马厩里了。这节骨眼上,别触霉头。”

    议论声很快被压了下去,但那股怨气,却像阴沟里的污水,在黑暗中弥漫开来,无孔不入。

    整整一个时辰,这支不足五百人的队伍,才像一群被驱赶的鸭子,歪歪扭扭地完成了换防。

    整个过程嘈杂而混乱,恐怕连城外十里的聋子都能听见动静。

    张莽回来复命时,脸上带着一丝屈辱的潮红,低声道:“将军,已……已换防完毕。”

    危固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摆了摆手。

    十天前,他又尝试了一次。

    这一次,危固想进行一次更大规模的调动,将南门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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