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中文网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33中文网 > 秣马残唐 > 第296章 以儆效尤

第296章 以儆效尤(2/5)

在说甚?你是想害死我们?!”

    一名瘦高个也像是白日见了鬼,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冲撞官府,你可知那是什么罪名?那是谋逆!是要诛三族的!你……你莫要再胡言乱语!”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连看都不敢再看那黑痣汉子一眼,手脚并用地,慌不择路地往雅间外冲去:“俺家中还有事,先行告辞。”

    他的身影,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门口。

    “对对对!”

    另一个地主也如梦初醒,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一边哆哆嗦嗦地站起身。

    “我……我那刚纳的小妾说今日身子不爽利,我得回去请个郎中瞧瞧!”

    “我……我与人约了谈一桩木材的买卖,时辰快到了!”

    转瞬之间,雅间内便人去楼空。

    只剩下那个最先提议的黑痣汉子,还独自一人僵坐在原地。

    他端着那杯早已凉透了的茶,送到嘴边,却怎么也喝不下去,手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

    当夜,歙县柳家。

    柳家在豪族林立的歙县,算不上顶尖的大族,却也是传承了五代,家有良田八百亩,出过两位县令的书香门第。

    家主柳承志,年约四旬,此刻正独自坐在那间弥漫着墨香与陈年书卷气息的书房里,对着一本刚刚算好的账簿,枯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窗外的更夫已经敲响了二更天的梆子,灯台上的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在背后的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一如他此刻混乱到无以复加的心绪。

    “老爷,夜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他的妻子,一位温婉贤淑的妇人,端着一碗刚刚温好的参汤,悄步走了进来。她看着丈夫那张憔悴不堪的脸,眼中满是心疼和忧虑。

    “不过就是……多交一百余贯的税钱嘛,伤筋动骨,可咱们家底还在,还出得起。为了这点钱,气坏了身子骨,可就不值当了。”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柳承志仿佛被踩中了痛处,猛地抬起头,烦躁地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虑与暴躁。

    “这……这是钱的事吗?!”

    妻子被他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言,默默地将参汤放在桌上,叹了口气,悄然退下。

    柳承志斥退了妻子,却并未感到丝毫轻松,反而愈发烦闷。

    他站起身,在这间他平生最引以为傲的书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

    这间书房,满壁的藏书,从经史子集到孤本典籍,无所不包。

    墙上挂着的,有前朝名家的山水,也有他祖父亲笔题写的传家祖训。

    这些,无一不彰显着柳家近两百年的诗书底蕴。

    可现在,他只觉得这些东西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嘲笑着他的无能为力。

    最终,他停下脚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门外沉声唤道:“来人,把小郎君叫来。”

    片刻之后,一个约莫七岁大的孩童,揉着惺忪的睡眼,被下人领了进来。

    孩子身上还穿着单薄的寝衣,显然是从暖和的被窝里被强行唤醒的。

    “阿爹……”

    孩子有些怕生,怯生生地喊道。

    柳承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挤出一丝尽可能温和的笑容,将儿子拉到身前。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一柄古朴长剑,那是他祖父年轻时游学四方所佩戴的,据说曾在山中斩杀过猛虎,剑鞘上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淡淡腥气。

    “启儿,你看,这是‘武’。”

    他又拿起桌上一本用上好锦缎包裹着的《春秋左氏传》,书页因常年翻阅而微微泛黄,散发着清雅的墨香。

    “这是‘文’。”

    柳承志的声音,因为情绪的激荡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缓缓蹲下身,让自己能与儿子平视。

    “告诉阿爹,你想学哪个?”

    孩子眨了眨那双清澈如溪水般的眼睛,先是好奇地伸出小手,摸了摸那冰冷粗糙的剑鞘,又看了看那本厚重而熟悉的书册,脸上满是困惑。

    在他的世界里,阿爹和族中的叔伯们,都是手不释卷的读书人。

    读书,考取功名,光耀门楣,似乎是天经地义,是唯一的正途。

    “阿爹,我想读书,像您一样,将来也考个功名回来。”

    孩子奶声奶气地回答,语气却很坚定。

    柳承志的心,如同被一块巨石砸中,猛地向下一沉。

    他强忍着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继续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可学武,能当大将军,能骑高头大马,能腰佩宝剑,号令千军,为国开疆拓土,受万民敬仰。”

    “你看那袁袭将军,出入皆有甲士护卫,何等威风!”

    孩子的眼睛,果然亮了一下,显然对“大将军”和“高头大马”充满了孩童式的向往。

    “那……那孩儿也想当大将军!”

    看着儿子那张天真无邪、对未来充满美好幻想的脸,柳承志再也问不下去了。

    他摆了摆手,声音疲惫地让下人将孩子带回去安歇。

    空旷的书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他缓缓走到书桌前,将那柄长剑从墙上取下,与那本《春秋》并排放在一起。

    昏黄的灯火下,书卷所代表的“文”,与剑刃所代表的“武”,仿佛在无声地对峙。

    一个,是柳家传承近两百年的道路,是他们这个阶层皓首穷经、安身立命的根本。

    另一个,是这个崭新的时代所展露出的,那条充满着血腥、杀伐,却也蕴含着无限机遇的未知歧途。

    柳承志伸出手,想要拿起其中一样,可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久久无法落下。

    他仿佛看到,一个以“礼”和“文”为根基的旧时代,正在自己的眼前,轰然倒塌。

    ……

    而在歙县城北,另一座更为奢华的府邸内,周显正处于暴怒的顶峰。

    一只价值连城的越窑秘色瓷茶盏,被他狠狠地掼在光洁如镜的澄泥方砖上,伴随着一声清脆欲裂的碎响,化为一地碧色的玉屑。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双目赤红,呼吸粗重,如同赌场里输光了所有身家的赌徒,在做最后的咆哮。

    管家战战兢兢地捧着一本刚刚算好的账簿,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老爷……算……算出来了。”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按照刺史府的新法,咱们家……咱们家名下的一千八百余亩上田,光是田税一项,一年……一年就要多缴七百六十贯……”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她的塞北与长安(1v2) 血腥爱情故事【骨科】 重生之独步江湖 我哥斯拉,苟在寒武纪进化五亿年 月落时(1v1) 炼神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