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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改革(2/5)

,言语间满是对淮南的忠诚,可他眼中闪烁的贪婪之光,却比任何言语都要真实。”

    “这种人,心中只有利益,没有忠诚。只要价码合适,他今日可以为了利益出卖杨氏,明日便可以为了更大的利益,毫不犹豫地出卖徐温。”

    “最关键的,还是那位在淮南士林中威望极高的严可求。与他谈论天下大势之时,他虽言辞闪烁,但从他谈及‘大义’与‘活路’时的神态来看,他对徐温那场所谓的‘禅让’之举,心中是极为不满的。”

    “他是在等,等一个能真正扫清寰宇,让天下百姓看到希望的人出现。他这样的人,才是徐温心头最大的隐患。”

    “所以。”

    青阳散人放下茶盏,目光灼灼地看着刘靖,做出了最终的结论。

    “徐温的根基,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脆弱。他北有朱温虎视眈眈,东有钱镠枕戈待旦,内部更有刘威、陶雅这等实力派元老阳奉阴违,人心不附。”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一个‘乱’字!他比任何人都需要稳定!”

    “因此,他接下了我们释放的善意,默认了我们对饶州的占领。因为他需要时间,至少三到五年,来慢慢消化他强行吞下的权力,清洗异己,稳固地位。而这三五年,便是主公您……积蓄力量,一飞冲天的黄金时机!”

    两人就广陵的局势,反复推演,商讨了近一个时辰。

    从徐温的性格弱点,到淮南诸将的派系利益,再到将来可能利用的每一个突破口,都一一剖析。

    刘靖注意到,青阳散人虽然精神依旧矍铄,但眼角眉梢,已然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色。

    毕竟是长途跋涉,归来后又未曾歇息,便立刻被自己召来密谈至今。

    想到此处,刘靖主动止住了话头,站起身,亲自为青阳散人续满茶水,温声道:

    “先生此行,劳苦功高。今日之事,便议到此处吧。”

    “广陵的棋局,非一日之功。先生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养足精神,日后,还有更多需要先生运筹帷幄的地方。”

    青阳散人闻言,心中一暖。

    他本还想将一些细节再做补充,可见主公如此体恤,便也不再坚持。

    他起身长揖一礼,笑道:“主公言重了。能为主公分忧,是贫道之幸。”

    “那贫道,便先告退了。”

    送走青阳散人,刘靖独自在书房内静坐良久,直至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他才缓缓起身,走到那巨大的舆图前。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广陵”二字上。

    “三到五年……”

    ……

    而在刺史府的深宅大院之内,一场关乎天下格局的密谈正在进行之时,歙县城南那片低矮破败的贫户区里,一幕延续了千百年的悲剧,正无声无息地上演着。

    坊市的喧嚣渐渐散去,两道身影,如同捕食的鬣狗,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一条最偏僻的巷弄。

    他们是县衙的税吏,却是那种花了钱捐了前程,专在律法边缘捞油水,见不得光的“阴吏”。

    刺史大人推行两税法,明面上废除了所有苛捐杂税,可对他们而言,这无异于断了财路。

    但他们总有办法。

    刺史大人只说废除,可没说要把以前的旧账一笔勾销。

    “快点,老三,磨蹭什么!”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税吏催促道。

    被称作老三的胖吏,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道:“我说獾子,咱们真要干?”

    “这片儿今天可是归那姓李的书生巡查,那家伙可是油盐不进,看我们跟看仇人似的,要是被他撞见……”

    “怕个屁!”

    獾子不屑地啐了一口:“他一个穷书生,懂个屁的规矩!我们这是在‘办旧事’,追缴前朝旧税,他敢管?”

    “再说了,就这穷巷子,他那穿着新靴的脚肯踏进来?”

    话虽如此,他的动作却也轻了许多。

    他们都知道,如今风声紧,刺史府新设的那个“劝农都”,如同幽灵一般,四处游弋,专抓他们这种“办旧事”的。

    而更可怕的,是身边那些新来的同僚。

    那些通过刺史府考试上来的“新吏”,一个个自命清高,恨不得立刻抓到他们这些花钱买官的老油条的把柄,好去刺史府邀功请赏,踩着他们的尸骨往上爬……

    獾子越想越是烦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娘的,莫要想了!正因为那些人盯着,咱们才要速战速决!”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不再犹豫,对着巷子尽头那扇摇摇欲坠的柴门,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一左一右,猛地一脚踹了上去!

    “砰!”

    那本就腐朽的柴门,应声而倒。

    屋内,正在给孙女喂着稀粥的老农王四,看到闯进来的两个煞神,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破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将身后那个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孙女,死死护在身后。

    獾子见状,不怒反笑,抬脚碾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一阵刺耳的“咯吱”声。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那点可怜的米粒,啧啧有声。

    “哟,手抖了?可惜了这碗粥啊,老东西。你孙女怕是好几天没见着米粒了吧?”

    这句轻飘飘的调侃,比任何辱骂都更恶毒。

    老三则立刻堵在门口,警惕地朝巷子外望了望,确认无人后,才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接道。

    “行了獾子,别废话!老东西,我劝你别哭丧着脸,也别想着喊人。”

    “刺史是仁慈,可你欠的,是前朝的旧税!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认!今天要是再凑不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这丫头片子拎出去,卖给过路的人牙子!”

    王四闻言,浑身剧震。

    他一把将自己的孙女推向后门,自己挡在两人面前。

    去年大旱,收成不及往年三成,交完地租,剩下的粮食连冬日都熬不过去。

    他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和一个不满七岁的女娃,两个人头,两份丁税,这税,比他的命还重!

    “官爷……求求您……刺史大人已经免了丁税……去年的……能不能也……”

    “放屁!”

    獾子啐了一口,“新法只管以后!旧账就不是账了?少他娘的废话!拿钱!”

    他提起手中的水火棍,就要朝王四的腿上砸去。

    王四闭上了眼,等待着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就在此时,巷口,几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住手!”

    一声断喝,如惊雷般在死寂的巷弄里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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