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反驳,但是在不知道陈长青准备干甚么之前,我也不想说甚么,提起了外套,我就离开了住所,驾车来到陈长青的屋子外,用力按著门铃。
他的屋子极大,当日,研究一个被困在木炭中的灵魂,我曾在这屋子中住了好几个月。
陈长青一个人独住,屋子又大,他迟些出来应门倒是意料中事,可是在三分钟之后,还没有人来应门,这就有点不寻常。
我先是一面按铃,一面敲著门,接著,用力踢著门,发出惊人的砰砰巨响。在我踢了七八下之后,门陡然打开,由于门开得那么突然,我几乎一脚踢到了他。陈长青开门,看到了我,也不禁一怔。
我“哼”地一声︰“在干些甚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那么久不来开门?”
陈长青忙道︰“对不起,我正在浴室……”他看到我一脸不相信的神色,忙又道︰“是在楼上的浴室,没听到铃声。”
我冷笑了一声,就算他说是在屋顶上的浴室,我也不会相信他,我一伸手推开了他,大踏步向内走去,陈长青叫了起来︰“喂,这里是我的家!”
我陡然转过身来,直指著他︰“暂时是,等你死了,或是三十天没有消息之后,我就有全权处置这幢屋子,先来看看,可不可以?”
这种迅雷不及掩耳的方法,很有效果,可以令得对方连抵赖的机会都没有,只好直认。
陈长青在听了之后,陡然震动,面色难看之极,过了一会,他才道︰“律师行应该开除不能保守秘密的职员。”
他承认了,我继续指著他︰“你应该知道,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秘密。”
陈长青口唇掀动,想要分辩甚么,但是并没有立即说话,他的神情,随即变得坚强和自信,大声道︰“有,我就敢说,我的行动就是一个秘密,你不知道我要去做甚么,而且,不论你用甚么方法,我都不会告诉你!”
我的确不知道他准备去做甚么,我只不过知道了他有一连串不可理解的行动。但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我当然不能说我不知道。
我现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冷笑了两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陈长青,你连万分之一成功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知道陈长青要去做甚么,但是他要去做的事,一定十分困难,而且有生命的危险,这一点,可以从他的行动中,推测出来,我这样说,听起来就像是我已经知道了要做甚么一样。
陈长青乍一听到我这样说,现出了震惊的神色,但那只不过是一霎间的事,他随即连声冷笑︰“卫斯理,你这种话,唬不到我,回家抱孩子去吧。”
我感到有点狼狈,只好道︰“好了,不论你要去做甚么,作为好朋友,我只劝你一句话︰别去做,你已经把自己放在一个极危险的境地之中,不要再向前跨出半步︰不然你就要后悔莫及。”
陈长青听著,望了我片刻,来回走动著,踢开了乱放在地上的几个大垫子,然后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字一顿地道︰“没有用,我不会听。”
我也生气地踢开了几个大垫子,在他对面坐下︰“你可知道和职业杀手打交道的结果?”
陈长青一挥手,一副漠不在乎的神态︰“那实在不算甚么。”
和职业杀手打交道的后果,可以严重到令一个人死亡。职业杀手会为了保护自己,不使自己的秘密暴露而去杀死委托人。
那样严重的情形,陈长青竟然说“那不算甚么。”
由此更证明白素猜测是对的,陈长青要去做的事,凶险绝伦,他准备用自己的生命代价去做那件事。
想到这里,我只好苦笑︰“认识了你那么多年,真没有想到你竟然这样伟大。”
一听得我这样讲,陈长青又陡然激动,可是他立即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连语调听来,也十分平淡︰“那不算甚么,一个人的一生,总要去做一些事的。”
我还没有回答,他又“哈哈”一笑︰“或许,正如我们所推测,我的行为,不是由我自己决定,而受某一个星体的影响和支使。我想不做也不行,对不对?所以,你不论讲甚么,都不能使我的行动有改变。”
我有点啼笑皆非,他把我能劝他的话,全都封住了。由此可知,他对他要去做的事,真是下定了决心,非做不可的了。
我大体上可以知道他准备去做甚么,所以我道︰“陈长青,你是一个很有才能的人,但是杀人并不是你的专长。杀一个人,并非有了精巧的杀人工具之后,就可以实现。”
陈长青一听,陡然跳了起来,立时又坐了下去,面色煞白︰“你太卑鄙了。”
他骂我卑鄙,自然是因为他从我的话中,知道了我一直在跟踪监视他。
我沉声道︰“谁叫我们是好朋友?要是别人,我才不会有兴趣。”
陈长青勉强笑了一下,但是他立时又十分自豪地道︰“你还是不知道我要去干甚么。”
我承认︰“是,不然我也不必来找你了。”
陈长青得到了我的承认,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真好,真好。” 宝 书 网 b a o s h u 6 . cO m
我退而求其次︰“对于各种精巧武器,我比你在行,你得到的武器是甚么?有效程度如何,不妨拿出来,多少可以给你一点意见。”
陈长青更是得意非凡︰“如果我要杀你的话,你的身体已开始变冷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手中戴了一只以前未曾见过的戒指,那戒指有一个平方公分大小的平面,银质,上面雕刻著花纹,看来相当古朴。一个男人,手上戴著这样的一只戒指,不会引起旁人特别注意。
我伸手向那只戒指指了一下,陈长青点著头。
我道︰“用这戒指去击中目标,不是容易的事。”
陈长青摇著头︰“有效射程是十公尺。”
我感到一阵发凉︰陈长青真的准备去杀人,他为甚么突然之间有了这样的念头,真使我完全没法子想像。
我只好苦笑︰“射出来的……是针?”
陈长青点著头。[ 宝 书 网 : w w W . b a o s h u 6 。co M ]
我又道︰“针上当然有毒,毒药的成分是甚么?”
陈长青道︰“是南美洲一种树蛙的表皮中提炼出来的毒素。”
我双手握著拳︰“如果真是的话,这种毒素,只要进入人体,可以令中毒的人,在三秒钟之内,因为心脏麻痹而死亡。”
陈长青道︰“是,正是如此。”
我叹了一声︰“怕只怕你花了三十万美金,得到的只是一个精巧的玩具!不错,有枚细小的针射出来,但是上面并没有所说的那种毒药。”
陈长青“嘿”地一笑︰“对方十分公道,我先把钱存进瑞士的一家银行,等我做完了我所要做的事,确证毒效之后,他们才动用这笔钱。”
我呆了半晌,喃喃地道︰“那……真是公道得很,太公道了……如果你在行动中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