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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1/2)

    阳光渐盛,柔和的光晕笼罩着办公桌,桌前两个低着头的年轻人,生着两团朦朦白辉,一个比一个欺霜赛雪。

    张老师备着课,不时抬头打量他们,又想抓成绩,又生怕他们吃不消,口中不免念念叨叨,许扶光是转学生,他不甚了解,因此更多念叨谢恪。

    “你以前不太来学校,但考试从没落下。我也是忙,都没关注到你身体那么差,居然闹得紧急住院。”张老师说,“但我看你今天脸色确实差,比上学期也瘦了点,到底好转了没有?什么病?”

    出了太阳,温度升高,谢恪原本整齐穿着的外套拉链拉开了,袖子撸上来,露出瘦削修长的小臂,经络蜿蜒,竟有明显的肌肉线条,只是很薄很紧实,有一种与外在表现不相符的违和。

    他手指随意在卷面上滑着:“没什么大碍。”

    张老师:“你这个病还是跟学校报备一下,万一再发作怎么办?”

    谢恪:“不会了。”

    张老师不赞同:“高三压力可比之前大得多,你虽然成绩好,可别以为自己就不受影响了。”

    谢恪:“嗯,我这学期会多来一点。”

    许扶光发现这人对老师虽是有问必答,语气却很随意,答复的内容还顾左右而言他,始终不肯提病因。

    他对此倒是感同身受——他也很讨厌提起自己的病。

    张老师明显拿谢恪没办法,转向许扶光:“你也是,上学期还勉强参加期末考干什么?考试比身体还重要?你知不知道你那天发病的样子让老师多担心!你们这些年轻人,各个对自己的健康不重视,早晚会后悔的!”

    转学以来,虽然被同龄人排挤,附中的老师们却都对许扶光很不错,更兼养父母职业加成,让他从小就对老师格外尊敬,张老师一直叨叨,他不停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旁边一副淡定架势的谢恪忽然发出一道短促的气音。

    许扶光疑心对方在嘲笑自己,他可不忍同龄人,当即极轻地啧了一声,不爽睨去。

    谢恪擎着笔悠闲看着卷面。

    张老师看许扶光小小的下巴,蓬松的头发随动作一晃一晃,语气不禁软下来,说:“以后感觉不舒服了,就应该第一时间告诉老师,别跟你师兄学,要不是住院,他连生病这件事都瞒着,还没你知轻重。”

    许扶光:“确实。”

    似接收到了他的火药味,谢恪注视着卷面很轻地动了下眉头,并不吭声,息事宁人的样子。

    脾气还挺好。

    许扶光那点火散开,转念想起对方的身世。

    这性格这身体也不知怎么活下来的。

    张老师想起什么:“你们这个样子,平常也容易精力不济,累了就去我的休息室,一会儿我把密码给你们,不要硬撑,知道了吗?”

    试卷补完,已过了早读,得到离开的准许,许扶光看见谢恪慢吞吞收着桌上那堆张老师让带走的补发课件——比高二生多得多。

    瞥见对方苍白的脸,他上前提了一下,果然沉重,高三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好在他现在的身体其实是健康状态。

    谢恪似愣了一下,看他:“怎么?”

    许扶光抬下巴:“走吧,你哪个班的?”

    “一班。”谢恪先是说,然后看向他被袋子勒过后更白的,细细的手指,以及手指上的绷带,神情有了点微妙的变化,“不用,我自己来。”

    许扶光怀疑地看着他。

    谢恪眼神落在许扶光的表情上,慢慢笑了:“我拿得动。”

    好吧,许扶光其实理解这种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当做病号的感觉,因为自己就这样。

    他便不再搭理对方,转头朝张老师点头:“老师再见。”

    那道纤峭的背影走到门口,廊外的风顿时像雀鸟般钻进他的外套里,捉迷藏似的,哪儿都钻透。

    衣料飘垂,贴紧身体,画出笔萧条浅淡的轮廓。

    张老师的声音带着笑意:“乖得很,你这个师弟。”

    谢恪收回目光,点头:“确实。”

    *

    王江邺不放心谢恪的伤,还是来迎人,谢恪却没叫他拿书,自己提着。

    王江邺跟在后头:“你的伤可还没好。”

    谢恪:“不妨碍。”

    “行吧。”看他确实行动自如,王江邺便放弃了,转而说,“我打听到了,你猜高卓那伤怎么来的?”

    早上两人碰上高卓,王江邺问他脑袋怎么回事,高卓不肯说。

    谢恪其实不是很感兴趣,但他这个人向来不让人把话掉地上,还是问:“怎么来的?”

    王江邺走得晃晃悠悠,坏笑:“你弟揍的!”

    谢恪:“谁?”

    王江邺:“就那个命中注定!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想想……”

    谢恪啧了一声,有点不耐烦了:“我哪儿来的弟弟?”

    王江邺收敛了些:“行行行,我不说。不过谢启松夫妻俩心够狠的,户口都没给亲生的落,还替养的那个盯上我们家的姑娘了。我怀疑只要能跟你扯上关系,我开口让他俩把儿子嫁给我他俩都能同意。”

    谢恪终于被逗乐,笑了两声:“神经病。”

    “真的。”王江邺也笑,“他俩为这个,还去了趟新加坡你知道吗。他们肯定没想到我六叔能死得那么冷清。”

    谢恪仍是面带笑意地点头:“是啊。”

    见他这样,王江邺的笑容反倒淡了:“听说六婶现在在迪拜?”

    “好像是吧。”谢恪一副不清楚的样子点头,“不急,总能找着。”

    王江邺看不出他究竟怎么想的,暗叹。

    其实他六叔一家和谢恪走得很近,虽然定居在南洋,但三五不时就会回国,几乎看着他和谢恪长大。

    王江邺想不到他们居然会出手。

    其实这几年,随着谢恪越来越接近成年,外界的手段层出不穷,已经将他逼成了非常警惕的状态,连住处都时常更改。如果不是足够信任,生日在即,他不可能会应邀去香港参加活动。

    事发不到三个月,六叔一家撤回大本营,仍是死的死跑的跑,多年经营顷刻覆灭。

    谢恪似乎没有半点伤心,始终平静地养伤,平静地回来上学,甚至平静地去补期末试卷。

    他说不清楚六婶的行踪,是真的不清楚……

    还是连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也不再相信了呢?

    *

    许扶光输入密码,走进张老师给的休息室,他身体太差,就算喝完精力药剂能恢复健康时的状态,也毕竟不是真的健康,很容易感到疲倦。

    做题是一件很累的事,尤其当面对题目不再游刃有余,补完上学期试卷后许扶光又困了,决定找个安全地方,进系统说的那个造型室睡一觉。

    附中给教师的待遇不错,张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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