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真的能把自己照顾好吗？第一个晚上你就熬夜，我不知道你吃了什么，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怎么回去的，现在你告诉我租的房子连最起码的排风透气都做不到……小素，你要哥哥怎么能相信你呢？”

    她小声说：“我真的可以的，真的。”

    “……小素。”对面传来东西放在桌面上的声音，容素几乎可以想象到兄长放下签字笔，抬手缓慢揉按眉骨的样子，顾舒阳沉沉叹息一声，然后说：“哥哥只是很害怕。”

    “你是个很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他说。

    “你刚刚到家的时候，不吃饭，不说话，也不爱睡觉，差一点就连正常出门也做不到，一旦开始画画就能连着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那个时候难道不是只有哥哥在陪着你，只有哥哥在一直照顾你吗？”

    容素完全是下意识地回复，“是的，谢谢哥哥。”

    顾舒阳说：“容姨已经不在了，我的父亲也早就不在了，小素身边没有其他亲人，从来都是只有哥哥可以依靠的，难道不是么？”

    “……是这样的，哥哥。”

    顾舒阳又问：“难道因为小素长大了，可以自己出门，可以自己找朋友玩，自己独立睡觉吃饭了，所以就用不到哥哥了吗？”

    他想说，那你真是个坏小孩了。

    “我没有呀。”容素停了停，然后语气柔柔地反驳道：“我没有不要哥哥，我现在也很需要哥哥，不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还要给你打电话。

    不等顾舒阳反应过来，她接着又飞快说了下去：“但我不能一直都这样依赖哥哥，我现在也只是单纯想和你说话而已，难道哥哥希望我一直维持之前的样子吗？这样很不对劲，对你也好不公平。”

    “我是你哥。”顾舒阳淡淡道，“这是正常的。”

    容素慢慢地啊了一声。

    “那我也长大了，我都大学毕业了，哥。”容素小声说，“我能赚钱也能独立，我可以自己租房子，遇到问题也可以想办法解决，这也是正常的。”

    顾舒阳说：“你刚刚才说租的房子排风很糟糕，小素。”

    “因为是新租的房子呀，这才是第一晚，有不习惯的地方很正常。”她温声应着，“我自己能解决的，我打电话单纯只是因为我想哥哥了，不过打完电话就好了，时间很晚了，晚安吧哥哥。”

    她总是很礼貌，通常不会是先挂电话的那一个。

    顾舒阳显然也知道妹妹的这一特质，他缓了好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在电话对面对着她的耳朵慢慢地叹了口气。

    “……你确实长大了。”顾舒阳停了一会，然后才说，“都知道怎么气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