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co看着路边形形色色的黄种人:“没有原因。”
埃利奥当然不相信,不过他还是小心叮嘱着:“少爷,您的体质——”
随着rico停下脚,埃利奥后面的话陡然止住。
“你是觉得,”他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笑:“我吃不了?”
埃利奥垂下头,恭顺地避开那道视线:“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少爷的身体。”
rico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那就从今晚开始。”
埃利奥按照他的吩咐,让酒店的厨师准备了一份微辣的火锅,然后他坐在那张摆满食材的餐桌前,学了半天的筷子,然后不太熟练地夹起一片被红油浸透的牛肉,送进嘴里。
他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只是觉得胃一阵一阵地抽搐,但是一想到之后的每一天都能看见尽夏……
那种期待,像一层柔软的、凉丝丝的薄膜,把他胃里那团灼烧的火包裹了起来,甚至变成了泉水,咕嘟咕嘟地往上涌,涌到喉咙口,涌到眼眶边。
他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忽然笑出声来。
他发现自己真的在享受这个过程。
等她的过程,想她的过程,甚至——为她吃辣的过程。
当然,还有让尽夏一点一点看清那个男人真面目的过程。
或许那个男人还不知道他自己会有这样‘真实’的一面,那他就做个好人,把他藏在心底,不曾展露出来的阴暗,都给揪出来!
真是奇怪。
他的尽夏竟然会有这种魔力。
换做以前,他才懒得去做这种事。
*
翌日早上七点,rico准时出现在了学校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质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下身是一条米白色的休闲长裤,整个人清爽得像刚从海边度假回来。
除了嘴唇上方那个不太和谐的小东西。
第一天给他上课,管小云也早早到了。
“rico!”
rico看见她,快步迎上来,脸上挂着礼貌又温顺的笑:“早上好,小云老师。”
管小云被他这声“老师”叫得有些不好意思,刚要开口说什么,目光忽然定在他脸上。
他的嘴唇上方,唇峰的位置,冒出了一颗水泡。不大,但很明显,红红的,亮亮的,像一颗不小心长错了地方的草莓籽。
“你的嘴巴……”管小云指了指自己的上唇,“怎么了?”
rico下意识抬手,有些难为情地笑了一下:“上火而已。”
进了学校,经过食堂,管小云手指过去:“那边有一个人工湖,早上没什么人,很安静。我们一会儿就去那儿上课吧。”
rico点头:“都听小云老师的。”
经过了女生宿舍楼的时候,rico的脚步慢下来。
“小云老师,”他手指正对宿舍楼的一条被藤蔓覆盖的花廊,“那里环境也很好。”
管小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一下。
这个地方她昨晚其实也考虑过。
环境确实不错,但是过了七点半,学生们就会陆续出来,去食堂打饭、去上课,人来人往的,会很吵。
但是rico不给她解释的时间,“我喜欢这里,我们就在这里吧。”
他这么坚持,管小云也不好说什么,“那好吧。”
花廊下,紫藤花期刚过,只剩下层层叠叠的绿叶攀附在水泥廊架上,筛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在花廊下的长椅上坐下,管小云从书包里拿出昨天下午新买的教材,rico也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小云老师,不介意我把你上课的内容录下来吧?”
管小云忙摆手:“当然不介意。”
她从书里拿出一份昨晚熬夜备好的教案,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拼音和英文注释。
“那个……rico,我们开始吧。”
她教得很认真,每一个拼音都标注了音调,rico学得也“很认真”。视线基本就在三个点之间循环:课本、管小云的嘴型、以及对面那扇敞开的玻璃门。
直到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身影。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白色的t恤照得微微透亮,她低着头看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花廊下的他。
rico睫毛颤了一下,收回视线,落在课本上,过了几秒,他又抬头,这一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一些。
刚好管小云也抬头,顺着他的视线,“你看什么呢?”
rico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可以说坦然,“她们是去上课吗?”
管小云看向不远处从宿舍里出来的学生,又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没呢,这会儿大部分都是去食堂吃早饭。”
rico点了点头:“我们继续吧。”
之后的将近一个小时里,rico的注意力似乎完全回到了课堂上。
八点五十五,管小云手机里预设的闹钟响了。
她合上课本:“那我们今天就上到这里吧。下午一点,我们再继续,可以吗?”
“可以。”
管小云站起身,把教材和教案塞进包里,随口问道:“那你现在是回去吗?”
rico点头。
可是随着管小云走远,他却没有起身,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将昨晚收到的那张课程表放大。
尽夏还有七分钟上课。
他起身走出花廊,走得很慢,像一个对校园风光饶有兴致的游客。
路过图书馆,路过公告栏,路过一座刻着校训的石头,然后拐上了一条两边种满合欢树的小路。
合欢花开得正好,粉色的绒球挂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落,落在他肩上,他也不掸。
他就这么慢悠悠地逛着,逛到了学校的人工湖边。
说是人工湖,其实就是一个小水塘,中间有个假山,边上种了一圈垂柳。几把铁艺长椅散落在湖边的石板路上,此刻大部分都空着,只有远处的树荫下坐着一个背单词的女生。
rico选了最靠近湖边的那把椅子坐下来。
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背靠椅背,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
坐了一会儿,两个女生从他身前走过,过了三四分钟,那两个女生又走了回来。
第三次的时候,rico终于抬起头,“有事吗?”
两个女生的脸同时红了。
“没、没事!”栗色头发的女生一说完,拽着旁边女生的胳膊,一路小跑着离开。
rico面无表情地用眼神追过去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