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秋事无巨细地跟爸妈说了自己的穿越经历, 小到穿衣吃饭,大到市井风俗、城池风貌,一件一件将自己吃过的苦、救过的人都列举出来。
秋爸秋妈拿出审讯的架势, 对同一件事的时间地点换着法子反复盘问, 确认她说的前后一致、逻辑严密,这才终于信了。
秋妈后知后觉有些心疼, 拉着她的手问她回来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医院。
就像小孩子摔倒了, 不去问不去管或许不会哭,可一旦有人哄着有人心疼,就会哇哇大哭起来。
乐秋此刻就是这种感觉, 瘪起嘴巴, 脸都皱起来,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没事……就是好想……你们。”
“诶呦乖乖, 回来就好。”秋妈搂住她的头,抱进怀里。
秋爸在后面默默摘下眼镜,自己擦着眼泪。
因为这个缘故, 后头几天秋爸秋妈主动帮她请假, 在家要吃啥喝啥都给买。
直到下周一, 学校老师打电话通知要期末考了, 这个考试含金量很高,有八个省份同时参加,能准确了解排名,建议学生没出大事都要参加。
乐秋看着妈妈挂了电话看过来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心底发出哀嚎,为什么要挑高三前穿越啊——
可惜想再多都无用,日子总要过下去, 她要为将来考虑。
带着几分郁闷回到学校,期末考前废寝忘食突袭了一周,但架不住知识忘了大半,上了考场只填满了一半的试卷。
对着空了一半的试卷,乐秋甚至想仰天大笑三声,把试卷交上去得了——哈哈,根本不会写。
左右看看大家都在奋笔疾书,望向讲台上的时钟,时间才过去一半。
要不硬着头皮写下去吧。
来都来了,不体验完整岂不是浪费……
等几科全部考完,各科老师立马拉着学生趁热打铁讲解题目。
乐秋对着答案有些不可置信,她蒙的选择题居然全对,文字题也总是能踩中最得分的点。整体分数预估下来,能到她原先成绩的百分之七十。
运气好到逆天了。
期末考后学校给准高三生放了二十天假,同时下发了不容小觑的试卷任务。
回家路上她错过了一趟车,本要再等一会,恰巧有同学爸妈来接,顺路把她捎上了。
假期在家蹲点抢外卖券次次都能抢到,随手转发抽奖也能中个小奖,出门也经常偶遇抽奖活动,次次抽中头奖。
周身萦绕的好运,让她平淡的假期生活多了不少惊喜。
期间她网购的黄纸和朱砂到了,她兴致勃勃地搓了搓手心,画了张火符,朝着备好的铁盆精准使出。
预想之中明火骤起的画面并未出现,铁盆空空如也,毫无半点动静。
乐秋肩膀瞬间耷拉下来,满心失落。
能用符术她觉得蛮帅气的,如今看来,终究是彻底告别了这些奇异的能力了。
二十天假期匆匆过去,乐秋重新变回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同全国其他高考生一样,一头扎进题海里。
历经异世一年多的生死磨砺、人情冷暖,她的心性早已远超同龄学子。在别人还在迷茫时,她已经有了明确的梦校和专业,并为之努力奋斗。
课间、午休、睡前的时间都利用起来,一点一点计算着自己还需要提升多少分,才能考到梦校。
她不算特别聪明,但她胜在肯吃苦、有方向,且在关键时刻总有出人意料的运气,于是排名一路稳步上升。高三下学期之前,她的排名已经比穿越前高出一大截。
倒计时一天比一天短,她未曾有过懈怠。偶尔夜晚会梦见穿越时遇到的那些人,有小尘、崔奶奶、师父、柳云桦、妙尘、苏弥月……
诸多故人身影轮番浮现,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是明殊。
梦见他打赢胜仗班师回朝,救出了母亲,没过多久皇帝驾崩,太子登基后看不惯他,他便顺利请辞前去云游四方,往后岁月,他只隔数年回京一趟,探望母亲。
看着梦中他得偿所愿、肆意洒脱的模样,乐秋心底满是由衷的欢喜,她知晓,官场朝堂从来不是他所求,如今这般自在结局,于他而言,已是最好的圆满。
只是每一场梦境的落幕尾声,她总能听见有人在喊“秋秋”,四处张望却看不见人。
不过她清楚,唯有江夜白会这么喊她。
每每从梦境中醒来,心底总会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怅然若失。
梦里重逢了所有故人,唯独没有他。
算了,都是过往云烟。
她还要高考呢,谁都不能打扰她考个好成绩!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真正来到高考那天,乐秋反而身心放轻松了,只要考完这几科,她就解放了!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她背上被清空的书包,拖着宿舍行李出了校门。
“考得怎么样啊?”秋妈紧张地问她。
“唔,正常吧,没什么感觉。”
待考试成绩出来后,秋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考这么好还说正常!走,今晚想吃什么,妈妈请客!”
乐秋捧着手机看着成绩有些飘忽,她是真的没想到能考这么好,以这个成绩去梦校绰绰有余了。
高中衔接大学的某个夜里,乐秋耳边忽然涌入无数细碎轻柔的低语声,只有她能听见,声音缥缈空灵、层层叠叠,并非单人言语,而是无数道声音交织汇聚。
“愿我父亲早日归家。”
“愿母亲身体早日康复。”
“愿课业精进,得偿所愿。”
“愿家中生意兴隆,出入平安。”
“愿姻缘得遇良人……”
一一听去都是不同的愿望。
这是怎么回事,穿越后遗症?
她不想父母担心,独自去医院挂号就诊,详细检查耳部与神经,可所有检查结果尽数正常,身体毫无半点异常。
随着时日推移,耳畔的细碎祈愿愈发清晰,无数杂乱的心愿之中,有一句话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日复一日、反复回荡。
“唯求再见你一面。”
这天夜里乐秋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在想这些声音都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到底是谁想见她?
许是想得太专注了,身体骤然一轻,莫名脱离了床榻,缓缓悬浮而起。
扭头一看,自己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离魂症?
她瞳孔微缩,既然能够离体离魂,那是不是意味着还能穿回去?
一念既动,她便出现在一处庙宇的金身底下,正值夜晚,四周静悄悄的,唯有晚风轻拂、香火残韵萦绕。
她往外走,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