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月光透过软榻背后的窗户洒下来,床头的纱帘投下浅浅的影子。
穆卿云仰面躺着,看着头顶的承尘,心里暗自叹息。
只因外间那人的视线过于灼热,简直强烈到让她无法忽视。
他只顾着偷偷看她,都没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暴露在明亮的月光下,根本无处遁形。
如此明目张胆,看起来若是她不出声提醒,那人大有要瞪着眼睛盯一夜的架势。
“咳……”穆卿云轻咳一声,转头看向他,“秦大人,是榻上不舒服,睡不着吗?”
秦砚正看得出神,吓得一个激灵:“没,没有啊,我都已经快睡着了。”
说罢还欲盖弥彰地打了个哈欠,“小姐怎么还没睡?”
被这样火辣辣的视线盯着,谁还能睡得着?
穆卿云无奈道:“夜深了,明日还要应付谢永那老狐狸呢,大人还是早些歇息吧。”
秦砚眨眨眼睛收回视线,一低头却猛然看见了自己倒映在地面上的影子。
他转过头,惊愕地发现今夜的月色竟然出奇的皎洁透亮,正透过窗棂毫不吝啬地全都落在他身上。
虽然他看不清穆卿云,但他这幅垂涎三尺的样子却能被她尽收眼底,根本就跟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耍流氓没区别!
沉默片刻,秦砚缓缓拉起被子蒙住脑袋,只觉得再也没脸见人了。
驿馆这边风平浪静,岁月静好,谢永那边却乱作一团,急得火烧眉毛。
师爷白天从山上被赶下来,到现在连身干净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一身狼狈地对着谢永哭诉:“大人,那山匪凶神恶煞,胃口极大,不是好糊弄的角色啊!他说若是明日午时之前我们不把一万两银子送去,就要带人下山来杀了钦差大人,抢走相府千金做压寨夫人啊!”
“一万两……他还真是敢开口……”
谢永烦躁不已,抓起桌上的茶盏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心急之下,却被烫得一呛,扬手就摔了茶盏,大怒:“谁泡的茶?想烫死老子不成?!”
师爷连忙上前安抚:“大人息怒,眼下当务之急是先稳住那群山匪!今日钦差大人已经因为此事动了怒,若是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他到时候在皇上面前参咱们一本,那咱们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可就全完了!”
谢永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好好好……不就是一万两白银吗,给他们就是了!”
“是啊,那钦差大人在我们涿州也已经待了不少时日,也差不多该离开了。等他们走了,咱们再调集重兵上山剿匪,把银子都抢回来,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谢永总算下定决心,沉声吩咐道:“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库房调银子出来,按照他们的要求送去山上,切记不可声张!至于钦差大人那边……你知道该怎么说。”
“是是……属下明白。”
师爷连连点头,一溜烟跑了出去。
师爷离开后,谢永独自在屋里枯坐到天亮。
不过短短两日,就生生剜掉他一块儿肉,这事情从头到尾,总觉得哪里透着些古怪。
从不露面的相府千金,油盐不进的钦差,忽然出现的山匪,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卫将军……
谢永忽然想到什么,猛然起身,叫来门外的差役。
“那卫凛呢?这两日为何没看见他?”
差役被问得一愣,磕磕巴巴道:“卫,卫将军通常都待在驿馆,守着穆小姐,没见他出来过。”
“一群蠢货!”
谢永一巴掌狠狠扇在差役脸上,怒声道,“还不赶紧去驿馆看看!那卫凛到底在不在!”
“是……是!”
差役爬起身刚要去办,谢永却忽然又叫住了他。
“等等!算了……以免打草惊蛇,还是本官亲自去探探虚实!”
驿馆里,秦砚和穆卿云已经起床洗漱完毕。
知微端来早膳,瞟了一眼秦砚眼下的乌青,忍不住调笑道:“姑爷,这软榻睡着,还是不比床上舒服吧?”
“啊?”
秦砚还沉浸在昨夜被看穿的窘迫中,一时没回过味儿来,“没啊,我……昨夜睡得挺好的。”
穆卿云抿了抿唇角,只是笑着问:“你手臂好些了吗?用筷方便吗?”
“方便,”秦砚连忙拿起筷子,对着空气夹了几下,“休息了一晚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碍事的。”
穆卿云点点头:“不过在谢永面前还是得继续装装样子,出门之前把白绫继续缠上,别被人看出破绽。”
秦砚正色道:“我知道。”
两人正吃着早膳,楼下的守卫却忽然来报:“小姐,那谢永一大早就来了驿馆,轰都轰不走,还嚷嚷着有事要找卫将军!”
“他怎么来了?”秦砚眉头一蹙,放下筷子。
“算着时辰,银子应该已经在路上了,”穆卿云想了想,“许是那谢永心里起了疑心,想来探探我们的底。”
但此时卫凛还在山上等着交接银子,若是被谢永发现他不在驿馆,那就不好解释了。
秦砚果断起身:“我下去应付他。”
“我随你一起去吧。”
穆卿云握住他的手臂,借了点力站起身,转头对知微吩咐道:“去给卫凛传个信,让他尽快赶回来,注意别让谢永的人发现行踪。”
作者有话说:
目前末点很差,为了保一下夹子排名,原定的明日更新会移到后天晚上。
所以明天暂时不更,后天晚上十点双更补上,对不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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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家主子正在楼上休息, 打搅了贵人清静,你担待得起吗?”
门口的守卫拦在谢永身前,说什么也寸步不让。
“在下的确是有要事要找卫将军商议, 还请这位兄弟行个方便。”
谢永心急如焚, 却又不敢来硬的, 只能一边说着好话,一边踮着脚往里面张望。
“你看什么看!驿馆重地, 岂容你随意窥探!”
守卫面色一沉, 一巴掌就把他推了个踉跄, 差点直接摔个四脚朝天。
谢永扶住门框站稳,刚想翻脸,就听见秦砚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一大早的, 何人在此喧哗?”
谢永连忙抬头望去, 只见秦砚依然跟昨日一样吊着手臂, 挽着他另一只手臂的女子身姿窈窕, 轻纱遮面,想来应该就是那位相府小姐了。
“打扰大人休息, 下官罪该万死!”
谢永连忙躬身行礼,“只是下官确有要事要找卫将军商量, 还请秦大人让下官进去一叙!”
秦砚面上有些不耐烦, 但还是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