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天好冷,冬宜仍旧像往常一样,去开鱼档。
徐应成那些人没消停, 带了人一直都在找, 酒店找完旅馆找,旅馆找完又去问了一些出租房,火车站那里有人守, 却一直没见着人。
江复好像凭空蒸发了, 没人知道他藏在哪里。
找不到,徐应成又来找了冬宜要下落, 冬宜骄横地同他周旋, 徐应成没捞着半分好处。
冬宜看着几人悻悻而归的背影, 心里洋洋得意。
可关店的时候,冬宜却发现池子里的鱼, 死了好大一条, 翻了白肚皮,不知道是不是冻死了。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冬宜心事重重回了家, 她睡得很不安稳,一晚上能惊醒五六回。
想给江复打电话, 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现在不联系, 对他是最好的决定。
只有两天了。
冬宜掰着手指头算时辰。
第二天, 冬宜还是去开鱼档, 她不能有一点点要离开的迹象,不想让徐应成发现端倪。
今天徐应成还在大街小巷的找, 不过没来她的小鱼档,天冷,生意也不好。
时间过得好慢, 磨得心口都痛。
第三天出门,整个世界都白了,是好大的一场雪。
冬宜站在楼下,站在雪地里,伸出手接住坠落的雪花。
她期待了好久的雪,没想到却是要离开的这一天,冬宜低眸,有些感慨地笑了笑。
冬宜仍旧要去开鱼档,晚上宋珍就会回来接班了,但她的心,并未被这场雪拖住,反而已经飞远了。
徐应成还在找,并且因为没找到,人更多了,冬宜在路上撞见过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不动声色偷偷躲开了。
鱼档生意更差,冬宜坐在店里,只希望时间快点过,快点过,为什么越到要离开的时间,就过得越慢呢。
她怀里揣着江复的那块腕表,拿出来,看着上面的指针,像是被灌了铅。
一下两下,咔嚓咔嚓,像把钝刀在她耳边不停地磨。
好难受。
怎么才到10点,怎么才到12点,怎么才到下午2点,冬宜煎熬地趴在小桌上。
她没察觉,不远处有双眼,已经偷偷看了她好久了。
冬宜在等,那个人自然也在等。
下午4点了,下午6点了,好冷,天都已经黑了,但距离约定的10点,还有很久。
冬宜将鱼档的铁闸门拉下来,好冷。
好在,等待很快就要结束,她终于要离开,要和江复一起离开这里。
回去的路上,没再遇上徐应成那些人,冬宜连脚步都雀跃起来。
她奔跑在雪地里,回了家,她将自己关进卧室,像从前要去投奔姐姐一样,挑选着要带走的东西,挑完又觉得大多,大引人注目,最后只堪堪装满了一个书包。
刺莓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围着冬宜厚厚棉绒裤的小腿一直在不停地蹭来蹭去。
冬宜将它抱到腿上来,温柔地说:“刺莓乖哦,妈妈要走了,等妈妈安顿下来,就会来接你,妈妈已经和宋珍商量好了,她会帮我照顾你一段时间的。”
刺莓听不懂,又不喜欢被抱,挣扎着从冬宜手上跳下来逃去了客厅。
冬宜追上去,抚摸着它的小脑袋:“走了你会想妈妈吗?”
刺莓这只不爱叫的哑巴猫配合地“喵”了一声。
冬宜笑了笑,声音很轻快:“你会想啊,妈妈会很快回来接你的!”
砰砰砰!门被敲响了,一定是宋珍回来了,她说过冬宜走之前,她要回来的!
冬宜跑过去开门,但门口站着的,却并不是宋珍,而是像之前一样。
“冬洪晋!”
冬宜狞了眉,下意识要关门,但晚了。
从楼道暗处,蹿出来个身影,手死死抓住门,然后一点一点,击溃负隅顽抗的冬宜,将门推开。
冬宜被门反弹的力狠狠往后推倒,脚没站稳,重力跌坐在地上。
疼痛还未追上她,那人便随同她那个所谓的父亲一同进了门。
他很精瘦,眼眶却突出,笑出色眯眯:“冬叔,你女儿长得真不赖,大哥肯定会喜欢的。”
“我年轻时就风流倜傥,女儿不赖不是很正常?”
兜里的手机响了,冬宜连忙接起来,是宋珍打来的,她立刻求救:“妈!妈!家里!救……”
“我”字还没落音,那人就一把抢过了冬宜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她下意识想起身逃回房间,却又被那人狠狠攫取住了手腕。
冬宜那双杏眼瞪大,下意识吼问:“冬洪晋,你要干什么?!”
即便很不想承认,但此刻,冬宜还是不得不打出这张亲情牌。
“我是你亲生女儿!”
冬洪晋眼里有浅淡的愧疚,站在冬宜的面前,言辞恳切。
“冬宜,乖女儿,老爸也是没有办法,欠了大多债,还不上老爸这双腿都要保不住了,你年轻,哄着点,他对女人很大方的,一年都够了,你放聪明点,多捞点好处,到时候在市里买套房子啦,带着你妈,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知道吗?乖乖!”
冬宜被气得双眼狰狞,疯狂挣扎。
“你放开我,你信不信我再把你送进去蹲大牢!”
冬宜的威胁,对于走投无路的冬洪晋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等你帮老爸解决了这个大麻烦,老爸心甘情愿去蹲牢子。”
冬宜气得抬腿狠狠踢了他几脚,踢得冬洪晋往后一倒,痛得面目扭曲。
“你个小贱人,和你妈一样凶,一样泼辣!”他痛得倒吸凉气,咒骂完又说,“说起来,也是你命不好,要是老爸赶早想起来外头有大哥到处找你那小男友,我就去卖个消息,总不至于让你受罪,但现在是没办法……”
冬洪晋说完,指挥那个精瘦男:“绑车上去。”
冬宜惊慌,激烈反抗,手被控住就用腿,踢得那精瘦男痛得直哈气。
她的嘴里也不忘嘶吼着:“救命!救命!救命!”
房子并不隔音。
一墙之隔的陈梅听到了,将耳朵贴墙边听了听,噗嗤笑,嘀咕了一句:“这小骗子要遭罪了!”
精瘦男被惹怒,扬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打得冬宜狠狠后翻在地,耳朵嗡嗡,像是没声了。
“冬叔,对不起啊,没忍住打了,不过你女儿大不听话了,这样可不行……”
“确实大不听话了,你教训教训,打别的地方,别伤脸,我出去抽根烟。”
冬洪晋转身,就听到冬宜痛苦的尖叫和挣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