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在前朝格外活跃。
他如今就是陛下身边的红人, 每日都兢兢业业,致力于将各部藏匿起来的事都捅到陛下面前。
一连数日,朝堂就没有没被他告状的官员, 即便是自家亦或是交好的宋燕两家,都被他告过不大不小的状。
实在是令人心烦, 可多数被捅到明面的事也都渐渐得到处理解决, 安帝反而更器重他了,只是其中有几分信任, 这并不在裴寂的考虑内。
议事殿内。
安帝将几位重臣叫来商议要事, 裴寂身份特殊,只能站在最后默默听着。
“三皇子传来书信, 说东地灾情严重, 需要加派粮草与草药过去, 各位爱卿如何看?”
安帝沉声说完,缓慢抬眸, 视线一一扫过站在眼前的朝臣们。
他对裴寂那日所说还有些疑惑, 那些刺客怎么就知道的那么清楚,朝中必然有通风报信之人。
要银子与粮草得经由户部, 户部尚书张口就开始哭穷,“陛下, 如今战事初平, 国库紧张,已经没有多余的银粮再去赈灾了!陛下三思啊!”
“陛下, 各地呈上来的折子也都说没多余的粮可用了。”
“不如就开坝放水, 旱灾还是其次,若是百姓们赖以为生的土地遭受无法弥补的损伤,那才是真的惨状啊!”
各有各的理, 可归根结底就是哭穷。
都想把银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对高官朝臣们来说,死几个百姓不算什么,只要人没死到自己家门前,那就都是别人的事。
安帝自然不会不知他们的想法,冷眼看着这些人,面无表情地沉声道:“都在哭穷,那你们说如何解决?既然都给不出办法,朕要你们有何用?”
官员们瞬间战战兢兢起来,跪地求饶认错,可要他们解决,他们也没办法。
裴寂自然也没有,旱灾一事,如果老天不下雨,那就真是全无办法了。
“着礼部安排祈雨事宜,前朝后宫都节俭节约,能省则省,都是救济灾民的心意。”安帝无法做到不顾百姓,“裴寂。”
裴寂立刻闻声站出来,敛眉应声:“微臣在。”
安帝淡然的视线落到他身上,注视他片刻直接下命令,“三皇子索要赈灾银与粮食,此事你尽快办妥,派人送去。”
在场的官员闻言都屏住呼吸,生怕这把火就要烧到他们身上。
一时都不知裴寂是否真得宠了,这般棘手的事都交给他来做,此事若是办不妥必然会触怒龙颜。
裴寂却淡然领命,不就是给三皇子找点银子花么?
从议事殿离开,裴寂俊朗的脸上面无表情,倒显得神色格外冷硬愁苦,引得同行的官员们纷纷偏头打量他,像是在幸灾乐祸,他也有这种时候。
“小裴大人,此事难办,倒是要辛苦你了。”户部尚书朝他轻笑,即便如此,也能察觉到他的得意与讥讽。
“尚书大人说笑,此事倒真不是难事,下官只是在想,若是此事真被我办妥,那您这尚书的位置,是否也会轮到我来坐?”裴寂说着毫无顾忌的笑了起来,“大人若是有空,明日不妨到松鹤轩一聚?”
户部尚书脸色微变,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终究是懒得和他攀扯这些,奋力甩袖就疾步离开了。
裴寂早在陛下将此事交给他时就想清楚对策了,只是要累得他去坑蒙拐骗,倒真是符合他嚣张跋扈的性格。
之后,裴寂逢人就邀请到松鹤轩去吃酒,他到底是陛下明面上的心腹爪牙,且除去这层身份不说,他还是裴家的公子,除去本就清廉的老臣,就连几位皇子都应邀前去,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官员们自然就不会再推辞了。
而裴寂,早就光明正大的为他们每个人做好了陷阱。
裴家。
秦玉容在得知此事交给裴寂后,她却格外担忧起来。
【母亲别担心,我会帮忙的。】
何知了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当然知道此事有多难做,他的嫁妆还有很多,想来变卖出去也能得不少银两,就算不够三皇子所用,但应当是能坚持的。
秦玉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看着他,“你以为我是担心云舟?”
何知了露出几颗牙齿来,笑的格外尴尬,难道不是吗?这事本就难做,怕是不管落到谁身上都会为难。
“我担心他?我是担心他,担心他把那些朝臣的家底都掏空!”秦玉容有些无奈的笑出声,“他要宴请朝廷官员的事你可都知道了?”
何知了连连点头,这是要求那些官员们帮忙捐些银子了。
秦玉容道:“他可做不来那些低三下四的事,且等着吧,明日就知道了。”
官员们都是有休沐的,裴寂邀请时可是将日子都算好了。
他提前暗中找到松鹤轩的少东家宋誉,将松鹤轩酒楼整座包下,除去他邀请的贵客们,任谁都不能再进去。
被他邀请的官员们多多少少猜到是鸿门宴,即便如此也没有临阵脱逃的,没看到他们前面还有几位皇子吗?
谁敢在皇子们面前离开?
何况他们都是在雅间落座,反倒是还方便他们能互相交谈。
裴寂安排的雅间也很有规矩,几乎都是同品阶的在同一雅间内,这样也不会让秘密泄露出去。
等所有人都落座后,裴寂与身后的侍卫们今入皇子们所在的雅间内。
“裴四,这还真是鸿门宴吗?请我们来吃酒,却连酒的影子都没看见?”二皇子轻笑一声,“虽说你是我们名义上的小舅,也不能真拿我们寻开心不是?”
裴月亭是安帝的妃嫔,皇子公主们该尊称她为庶母,裴寂是她的亲弟弟,说是舅舅自然不为过。
只是二皇子这话倒是在有意提醒他的身份,若是做的太过,怕是要连累宫中的长姐。
裴寂轻轻一笑,格外谦卑道:“微臣岂敢与诸位攀亲?只是昨日陛下交由微臣一件差事,微臣实在难做,不得已只能来请求诸位的帮助。”
这差事前朝后宫就没有不知道的。
五皇子不由得嗤笑一声,“你莫不是想求我们让父皇收回成命?裴四你是否有些异想天开过头了?”
裴寂微笑:“五皇子说笑了,身为朝臣自然该为灾地百姓出一份力,想来各位皇子与我也是同样的想法,因此今日将各位请来,是想为各位达成心愿。”
“这是何意?”
“微臣知晓各位皇子心系天下百姓苍生,想来知晓灾地银钱不够都很着急,便为皇子们操办募捐,每一笔都会登记在册,上呈给陛下过目。”
“不知哪位皇子先来?”
箱子都抬到眼前了,才将来龙去脉讲个清楚。
裴寂就是明摆着要从他们口袋里硬抢,还要说是为他们达成心愿,银子得了,明面上的好事也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