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过一场雨, 窗外的泥土气息浓郁得掩不住,空气里浮着潮湿的水汽,凉意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温度一低, 孟绾甯的手脚便开始发凉, 她的血液循环一向不好, 这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
说完那句话后, 薄瑾杉似乎是气笑了,一时没回答她。
孟绾甯抬起下巴, 吻住薄瑾杉的唇。
他的唇干燥温暖, 触碰上去的一刹那,恍若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她体内飞奔。
滚烫的掌心抚摸到孟绾甯的大腿, 那层薄纱被掀开,两条纤细白皙的长腿向两侧摊开, 呈九十度角卡在床单上。
薄瑾杉的衬衫散了, 纽扣崩落一地,露出宽阔健硕的胸膛, 那层衬衫料子松松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层, 一双白嫩的手从他的后腰开始, 沿着背脊缓缓抚上去, 隐约可见衬衫下隆起的肌肉线条。
雨后的轻风带着令人舒爽的凉意, 穿过窗沿, 撩起垂落在床边一角的薄纱。
孟绾甯肩膀上悬悬挂着的那层纱被轻易勾下,耸起的肩膀小巧精致,雪白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胸口。
淡紫色的纱铺在身下, 只余下腰腹间那一小片还遮挡着,她头发汗湿了,有几缕黏在脸颊, 唇色淡淡的发白,但脸却是潮红的。
孟绾甯搂着薄瑾杉的脖子,上仰着头,微张着小嘴,柔声低吟,腿弯偶尔抬起,蹭在薄瑾杉的腰侧,很快又被压下去。
薄瑾杉粗吼着,指腹描摹过孟绾甯的肩膀,而后往下滑至她的细腰,目光落在那层薄纱下浑圆隆起的小腹上,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连呼吸都有些失了章法。
那种没有阻隔的滋味,时隔多日,再度弥漫开来,那是肌肤贴着肌肤的美妙体验,细致到可以描摹出每一寸沟壑和褶皱。
后来,薄瑾杉身上的衬衫被褪至腰际,古铜色脊背上滑过两只白皙暧昧的小手,薄瑾杉低下头跟孟绾甯舌吻,孟绾甯斜仰着脑袋乖乖承受,那张带着浓郁男性荷尔蒙气息的唇流连过她的唇周,一路啃咬至侧颈,孟绾甯双手穿过他的腋下,抓着他的肩,小脸伏在他肩头,低声呜咽。
极致的感受比孟绾甯想象中来的更快一些。
她双手抬高过头顶,阖着眼,嗓音断断续续,从下巴到锁骨绯红一片,那种滋味抵挡不住,索性放肆沉沦。
薄瑾杉不停安抚着她,掌心托着她的腰,声音没比她好到哪去。
他知道孟绾甯舒服了,只说着让她乖,拇指轻轻擦过隆起的肚子,怕她反应太激烈会伤到腹中的孩子。
怀孕之后的身体愈发显得性感,那是母性光辉下滋生的韵味,丰腴的体态与柔和的曲线,滑腻的肌肤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薄瑾杉顾着她的身子,没敢再继续,只将人从背后抱起来坐着,手掌托着她的胸前的那片薄纱,嘴唇贴在她光滑的后颈蹭了蹭。
“绾绾,我可能最近都回不来,你在家安生待着,不要任性让我担心。”薄瑾杉沙哑着嗓音,拨开她背后的长发,一下一下啄过她的肩颈。
孟绾甯神色还有些迷离,眼中盛着满足后的疲惫,五官因方才的欢愉而愈发舒展,她的手指扣着薄瑾杉托住她的手,指腹抵在虎口处那圈淡淡的齿印,另一只手下意识托着小腹,侧过脸吻在他的面颊上。
她还沉浸在舒畅中,薄瑾杉说的话听不真切,只重复着:“你不要离开我……”
薄瑾杉低着嗓音说:“乖,不离开你……”
孟绾甯挣脱他的桎梏,面对面坐着,不顾肩头滑落的薄纱,白嫩的手指从纱下伸出来,抚上薄瑾杉的面容。
这是一个再看百遍千遍都看不厌的男人,孟绾甯忽然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仿佛只有在这样亲昵的时刻,她才能真切地感觉到薄瑾杉的存在。
这种认知让她没由来地愈发难过。
那天薄瑾杉没有留宿,他匆匆回来,又匆匆离开,欢爱过后的温存还没来得及抚平孟绾甯心中的不安,她甚至没来得及向他求证那条新闻中的内容是否属实。
从薄瑾杉离开后的那天开始,孟绾甯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吃什么吐什么,后来孕肚越来越大,她却只能伏在床沿,捂着心口,呕的撕心裂肺,干脆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她喘着气,难受地躺回床上,因为见不到薄瑾杉,心里便一阵一阵地抽痛。
她想他想得命都不想要。
那段时间,薄瑾杉一直都没回来,眼见着她日复一日的虚弱憔悴,阿姨怕她再这样下去真出什么事,只好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让家庭医生上门来看。
“小姐这是心病。”家庭医生将针头扎入孟绾甯的手背,冰凉的液体流入体内。
孟绾甯虚虚抬了下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是身体太过柔弱,只朦胧地看了看站在床边的医生。
意识是模糊的,但是阿姨和医生的对话还是一字不差地落入耳中。
阿姨焦灼地问:“赵医生,不会有什么大碍吧,小姐还怀着孕呢。”
“如果长时间是这种状态的话,必然是会影响胎儿的,现在只能看她是不是能自己调理好情绪,我的外部干预只能保证她能够摄入足够的能量,但是心里的毛病,我是没办法解决的。”
阿姨问:“那怎么解决心里的毛病,先生最近也不知在忙什么,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赵医生想了想,说:“小姐身边还有其他亲近的人吗?”
阿姨忽然一拍大腿,“有的有的,我先前听说小姐的母亲也被接到北京了,只是……”
她犹豫一瞬,望向窗外,说:“没有先生的准许,也不知能不能把小姐的母亲接进来。”
赵医生眸光微微闪动,指了指孟绾甯的方向,后面他们再交谈了什么,孟绾甯便全然听不见了。
她太累了,精神和身体都已疲惫到了极限,并非她自己想要睡过去,而是意识与身体都已无法自主掌控,沉沉地坠入了黑暗。
睡梦中,孟绾甯感到一种细微的颠簸,仿佛身体和灵魂再也无法共处一处。
她想睁开眼看看自己身在何处,意识是清醒的,身体却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她想要呼救,拼命张开嘴,嗓子眼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点声音也发不出,胳膊和腿都似被无形的锁链缠住,明明能听到周遭有人说话,有人争吵,可就是挣扎不开。
又过了许久,在极度的惊恐之下,孟绾甯猛然睁开眼,呼吸急促,一时间没能平复。
她抬眼望向头顶,眼前模糊了一瞬,待定睛再看,才发觉那不是别墅卧室里熟悉的花纹与吊灯。
入目皆是白茫茫一片,混杂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孟绾甯转过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
郁美华正撑着腮,阖着眼浅浅打着盹,眉间凝着几道经年的细纹。
“妈妈……”她嗓音是破碎的,手臂艰难地抬了一下,指尖碰了碰郁美华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