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前一天真的消耗了太多精力,权墨宰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手边的男人有转醒的迹象。
渐渐的,他也盯着具海泰头顶的发旋发起了呆,双眼失焦,陷入自己的世界中。
为什么他会在最后时刻挺身帮具海泰挡枪……?
权墨宰思来想去,心里有了好几个理由,都因为实在站不住脚而被他一一推翻。
俗话说,站得越高的人越怕死,越惜命。
得以拥有一整个商业帝国,且还有将此版图继续扩充的权墨宰也是这种人,非常珍惜自己的性命。
从这个结果往前倒退,就会显得他救具海泰这一举动过于荒谬。
并且此时麻药褪去,身体的疼痛无不表明他经历了多大的危险。
能捡回一条命有多不容易,可以说是命悬一线。
做出那一动作的瞬间,他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再也不是他所认为的自己。
那么……他变成了谁?
疑惑越来越大的权墨宰突然觉得嗓子有点痒,嘴唇也干干的,后来的饮水需求促使他咳嗽起来。
咳嗽声成功把进入深度睡眠的男人吵醒。
睁开眼的具海泰一下就看到了权墨宰难看的脸色,几乎算是咳得死去活来的。
“权总?!”
他连忙想要去摁呼叫铃,却被对方蓦地握住手腕阻止了。
“水、水……”他喃喃道。
具海泰立马去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权墨宰的上半身,帮着他小口小口地喝水。
这杯水很快就喝完了,看到对方的脸色有所好转,具海泰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此刻的权墨宰着实算不上好。
一身病号服的他脸色苍白,银灰色的头发乱糟糟的。
因为刚才咳得有些猛,他的眼尾泛起了生理性的潮红,嘴唇也是在经历了温水的滋润后才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
与平常西装革履、矜贵不凡的模样判若两人。
像是受了重伤的猛兽,多了些许让人放下戒备心的脆弱,以求博得他人的怜悯,能更好地恢复伤势,保护自己。
“权总,感觉怎样?还好吗?”
虽是说出口肯定不会出错的万能用语,权墨宰却从他平淡的语气中感到了不少的紧张与关心。
想必自己为他挡枪,救了他,一定让他很感动吧。
权墨宰想道,被疑惑堵住的心情也得以疏通,慢慢变得好起来。
“伤口还很疼,咳咳——”这次权墨宰是在假咳,通过这一动作来试探具海泰的反应,想要更直观地印证自己的判断。
果不其然,男人眉头明显皱了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前倾。
无论是表情还是肢体语言,都透露出他此时纷乱的心绪。
更加证明权墨宰想的没错。
经过不久前的救命事件,具海泰潜意识里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
而这一点,连他本人都尚未发觉。
权墨宰心情更好了。
事已至此,本质上还是要追名逐利的他不会放过这次让具海泰对他敞开心门的机会。
挡下的枪,正是叩响具海泰心门的“敲门砖”。
权墨宰要把具海泰对他的关心,乃至于怜惜、亏欠等多种情绪,化为他在他心里地位的提升。
上位者某种程度上连生命都不顾,只为了救下你。
这种小说里才会发生的剧情,对一个人来说,肯定会狠狠激荡他的心灵。
说他卑鄙也好,说他无耻也罢。
权墨宰不舍得与具海泰“共享”这份疼痛,却还是要从他身上讨回些什么,来加速伤口疗愈的过程。
“海泰,你没事吧?”他放下抵在唇上的手,满脸关切道。
这一发现令具海泰一怔,眼前的男人状态是肉眼可见的差,刚刚才咳嗽了一顿,好了一点后竟迫不及待地反过来关心他。
回过神的具海泰有些遭不住男人那双闪耀着关心之光的眼睛,先一步转移视线。
“我没事,”具海泰抿了抿唇,“多亏了权总最后的舍生相救,这么大的恩情,我……”
他一时语塞,权墨宰则自然地接话道:“华国有句古话说得好,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要不,海泰你把自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对你一辈子好。”
话音刚落,具海泰的脸泛起薄红,就连权墨宰都有些懵了。
耳垂热热的,肯定也红了。
就像是借着玩笑的口吻来道出真心一样。
这一瞬间,先前所有的疑问都有了一个准确的答复。
他,权墨宰,受上一辈的迫害,对爱情嗤之以鼻的人居然默默地坠入了爱河。
说出的那些话朴实无华,却是他真的想要遵守并付诸实践的诺言。
一辈子对一个人好。
这句话太重了,重到权墨宰胸口闷闷的,似乎又要咳嗽。
就连本就不大的头都变得重重的,眼前的景象好像都变成了黑白模式。
直到他猛地对上了具海泰那双含着无措不解的眸子。
这一刻,色彩重新填充到他的世界中。
而处于他世界中心的,最鲜亮的那一抹色彩便是不知何时被他放进心里的具海泰。
海泰,他的海泰。
他的保镖,他的……男人。
像是被电到般,一股酥麻之感从尾椎骨直窜头顶。
爽得不行,身体都因为这份心理与意识带来的快.感,而不自觉地轻颤起来。
与面上表现出现的无措、羞赧不同,具海泰是真觉得天塌了。
啊啊啊——主角攻你在说什么!?这话不应该对主角受说吗???
说好的纯爱漫呢?还是他这个原漫里的边缘人设要成为你和主角受play的一环了?
之后是不是要发展成ntr?
即使具海泰是花市出身,可这并不代表他赞同、喜欢这类剧情。
之前是受生计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根本不想,也不会做这种事。
所以,主角攻,你说话的对象搞错了吧。
一定是这样的,回答我!
权墨宰不知道具海泰心中滔天的想法,只是看他脸越来越红,以为他对自己也不是毫无感觉的。
心情更好了。
其实是气的。没招了。
“我不需要你回报我——”权墨宰顿了顿,斟酌了一番措辞后,接着说:“我需要你试着从心底真正接受我,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