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并非“镶嵌”在山体中,而是仿佛从整座冰峰内部生长而出,又或者让人觉得这座巍峨冰峰本身就是为了容纳这扇门而存在。
这……难道真是传说中,光明神的居所之门?
四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屏息仰望。
海上的航母,纵横的权谋,个人的力量与恩怨,
在这扇巨门之前,渺小得如同冰原上的一粒雪尘。
然后,他们的目光凝固在门前一道孤立的身影上。
那道修长身影静立在巨门之下。淡紫色的长发倾泻如瀑,几乎垂落至脚下洁白的雪地。
“师父?”末野认出来人,声音惊愕。
其余三人也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雪止?
光明神殿前的大祭司,十二年前奉女王之命进入连岐山,从此音讯全无。
他竟然在这里?
听见了呼唤,那身影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
十二年光阴,足以让少年长成枭雄,眼前这张脸依然清冷,神性,与十二年前毫无二致。
关于他“光明神神侍”的身份,其实在座几位“王”是不信的。
他们像伽伐沧溟一样,在他们眼中,雪止不过女王身侧、以奇术惑主的术士,所谓的“神侍”之说,不过是他故弄玄虚的幌子罢。
就连雪止的徒弟末野,也不信神佛。
可今日所见的种种,却让他们第一次生出动摇。
难不成雪止真的是所谓的神侍?
雪止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四人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时,他那双清冷的双眸中也掠过了一丝极淡的错愕。
他抬起手,指尖动了动,像是在算着什么。
“原来……已过十二年了么。”
众人深吸一口气。
不是……
雪止该不会是在这扇门前,守了……十二年?
末野:“师父,你一直在这里吗?”
“没错。”
“为什么?”
“神的旨意。”然后他看着那扇门,“神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其实在场几人都不信神,但是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已经无法用人力或者常识来解释。
“等我们?”晋驰远皱眉,“为什么?”
雪止:“不知。”
末野:“师父,你见到简末末没有?她和我们一起来了。”
听到这名字,雪止眉眼微微一动,喉结处仿佛掠过一丝久远的幻痛。他淡声道:“没有。”
四人神色骤变。
就在这时,天地间响起冰层迸裂的巨声!雪山震荡,雪雾狂涌!
众人骇然回望,只见那道通天巨门,正自中间缓缓打开,露出其后无尽的光与翻腾的雪雾。
雪止淡淡说:“进吧。”
光混着雪浪扑面而来。
晋驰远、辉月深、蓝子婴本能戒备。
末野盯着雪止:“里面是什么?”
雪止看向门内:“陌儿公主。当年真正救你的人。”
末野浑身一僵。
“陌儿公主?!”蓝子婴三人亦是一震。
她在里面?
可,现在,找末末更重要。
就在他们准备转身之时,却发现身后的来时路消失不见,一座冰山挡住了去路。
雪止已转身步入光雾:“唯此一路。”
四人相视,终是迈入大门。
然而,快要失温的蓝子婴和辉月深进来后,却发现不冷了。
这不见天日的冰山之内,光明却无处不在。
他们在这里看到了很多,多到像是容得下这个世间的一切。
有他们的过去,家族的过去,荒原的过去。
最终,所有幻象收缩、褪去,只余一片空茫的纯白,和纯白中央的一具剔透的冰棺。
雪止看着那一个冰棺,缓缓开口:
“陌儿公主,在里面。”
四人呼吸微窒。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缓步上前,雪止静立旁观,目光平静无波。
就在四人即将触及冰棺的刹那……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棺内伸出,搭在了棺沿上。
末野与晋驰远兵刃瞬间出鞘半寸!
雪止依旧神色淡漠。
下一瞬,棺中人缓缓坐起身。
雪雾如纱帐般向两侧散开,天光自穹顶倾泻而下,落在她乌黑的长发上。
她微微抬眸,那双漆黑的眼瞳穿过雾气与光影,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们。
四人如遭雷击,骤然僵在原地。
连始终无悲无喜的雪止,瞳孔也猛地一震,罕有地收缩了一下。
“末末……?”
“简末末?!”
冰棺里的怎么是她?
她怎么从冰棺里爬起来了!
众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棺材中坐起来的简末末。
简末末环顾四周,眼中是一片茫然:“这……是哪里?”
她的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雪止身上,“你怎么在这里?”
雪止缓缓合上双眼,那总是无波无澜的眉宇,蹙起一道极浅的折痕。
再睁眼时,那双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罕有的微澜:
“在下,亦想问这个问题。”
她,为何会在此处?
这扇门后的世界,连他……也是第一次踏入。
她却先他一步,躺在了这里。
末野刚欲上前,晋驰远已抢先一步,俯身便将简末末从冰棺中打横抱了出来。
“末末,”晋驰远手臂稳稳托着她,低头问:“冷不冷?”
末野眼中暴戾的怒火骤然重燃,手已按向腰间刀柄。
几乎同时,蓝子婴冰凉的指尖,无声地触上了自己后颈的抑制器环扣。
刚才几人的短暂和平,这一刻又轰然瓦解。
看着剑拔弩张的几人,简末末推了推晋驰远宽厚的胸膛,“你放我下来。”
晋驰远从善如流地将她轻轻放下,懒洋洋一笑:“遵命,我的大小姐。”
双脚刚落地,末野已大步上前。蓝子婴与晋驰远却极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堪堪挡住了他的去路。
末野绿眸阴沉:“滚开。”
蓝子婴:“末野,别太嚣张,SSS级Alpha也是Alpha,你真觉得我加上驰远,奈何不了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