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穆的教堂, 庄严的圣歌,虔诚的教徒。
只是在这其中,有两个人格格不入。
“你非要到这里来犯傻吗?”琴酒身上的怒气已经快溢出来了。
“来都来了, 怎么能不游览一下圣路易斯大教堂。”降谷零抬头看着头顶壮观的马赛克穹顶, 脸上带着笑意, “看,多漂亮,简直称得上鬼斧神工。”
琴酒瞥了一眼, 一声冷笑。
那幅《最后的审判》的壁画,就挺讽刺的。
他正要转身离开, 忽然间,眼前那些色彩明丽的马赛克仿佛动了起来, 越转越快, 最后化作一片彩虹光影。
琴酒双眼一黑, 再回过神就是另一幅画面。
行进中的复古列车, 车厢里还弥漫着烟雾,刺耳的警铃声回荡, 但空荡荡的车厢内没有一个普通乘客。
“终于找到你了, 背叛者,雪莉。”金发的青年用一把枪逼着一个少女走进最后一节车厢。
少女的容貌很熟悉, 明显是长大后的宫野志保。
最后是断裂的车厢链接,炸成烟花的车厢。
人流汹涌中, 青年压了一下帽檐, 自然地混入其中。
转眼间,场景又变成了一个密闭的控制室, 看起来像是潜水艇之类的内部。
两条穿着潜水服的身影浮现出来,摘下帽子, 赫然是贝尔摩得和降谷零,还有一个昏迷的女子,似乎是被抓过来的。
降谷零随意地把人丢给走过来的伏特加,说着什么。
画面像是经常出故障的老是电视机,声音断断续续。
他仔细分辨,隐约听出降谷零说的“太平洋浮标”的字眼,还有一个名字“直美·阿尔简特”。
想再靠近一点,眼前的画面天旋地转,整个脑子就像是被丢进了洗衣机一样疯狂转动——
“……”
“…………琴酒!”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琴酒猛地睁眼,看到的依然是圣路易斯大教堂的穹顶。
圣歌已经结束,神父开始致辞。
琴酒忽的觉得一阵烦躁,猛地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弥撒本就可以随意退出,虽然因为他走得太早引起一部分信徒注视,但只是小小的骚乱后,无人在意。
“怎么了?”降谷零追出来。
“无聊。”琴酒一声冷笑,加快了脚步。
“我们是来观光的,又不是真信什么上帝。”降谷零一耸肩。
琴酒瞥了一眼他的侧脸,陷入思考。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看见了那些记忆。上次还是做梦,这回居然是青天白日,难道是因为教堂的关系?
他在意的是,上回梦到的还是他自己的视角,但这一次的画面,很明显并没有他在场。那为什么他会看到这些,上一世的自己也本不应看到的东西?就像是……上帝视角,公平公正地看着每一个信徒。
琴酒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教堂高悬的十字架,眯了眯眼睛。
先撇开“为什么会看见”这个问题,那两段画面表现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的。
如果不知道组织存在的真相,这一世的自己不会在宫野家身上用心思,那最后雪莉叛变就是很正常的发展,而苏玳是负责抹杀雪莉的人。
第二个画面,他知道组织有潜水艇,只是太平洋浮标这个词并没有听说过,应该是未来的东西。
让组织动用潜水艇这样的武器去绑架的人,定然非常重要。可惜看那个女子的年纪,现在也就是个和宫野志保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只能从名字判断,也是个有亚裔血统的混血。
“阿尔简特……”琴酒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姓氏,总觉得有点耳熟。
“阿尔简特?那个美国议员?”身边的降谷零耳朵一动,随口问了一句。
“你知道?”琴酒诧异地看他。
“去查了查。”降谷零一耸肩。
琴酒没说话,等着他解释。
“当年刚刚来美国的时候,志保帮了一个东方面孔的女同学,然后被全班孤立。”降谷零解释道,“她帮的那个小女孩,是个混血,我为了保险起见去查了查,证明这就是个巧合,不是冲着志保来的。那女孩的父亲是从政的,今年已经是议员了。”
琴酒消化了他的话,突然有点想笑。
原来早在这么早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已经和组织有过交集了吗?
“阿尔简特议员怎么了?”降谷零问道。
“这件事,最后怎么处理的?”琴酒不答反问。
“啊?这么久远的小事……”降谷零挠了挠鼻尖,小声说道,“换了张脸,把带头欺负志保的那群小鬼都揍了一顿。告状,就再揍。”
琴酒无语。
“反正找不到凶手,就不了了之了,那几个小混蛋出院后就陆续转学了,我也懒得追到新学校去继续揍,后来就没人敢随便欺负人了。”降谷零补充道。
“让志保和那个小鬼保持联系。”琴酒开口。
“哎?”降谷零愣了一下,迟疑道,“想要控制一个议员,我有更简单的办法,没必要对小孩子……”
“美国多的是议员,不差那一个。”琴酒打断道,“志保需要朋友。”
“……”降谷零沉默,这话你自己信吗?
“知道了。”他叹了口气,又说道,“其实志保还是有朋友的,除了那位阿尔简特小姐,她还有个网友,听她说是个天才,但是国内不适合。志保想让他来美国读书,可惜那孩子自己做不了主。”
琴酒微微挑了挑眉,能被宫野志保看的上眼说是天才的小孩绝对不简单。
“你怎么突然对小孩子这么关注?”降谷零忽的警觉起来,“琴酒,你有我还不够吗?不许再去养别的小孩!”
“有了你一个我都短命几年。”琴酒没好气。
“这还差不多。”降谷零心满意足。
“你问问志保,将她那个小网友送去哈弗陪她……如果确实够天才的话。”琴酒说道。
“哦。”降谷零点头,也没说宫野志保最晚年底就该回国了。
反正送个小孩出国留学又不是什么大事。
琴酒又仔细回忆了一遍那些似梦似醒中的画面,确认没有遗漏的,刚想离开,一转头,却不见了降谷零的身影。
“慢慢吃,这里还有……真乖。”带着笑意的嗓音从教堂边上的花坛传来。
“你在做什么?”琴酒走过去,忍不住黑了脸。
阳光下,青年蹲在花坛边,摊开的掌心放着半截火腿肠,一只顶多一两个月大的小猫崽子小口啃咬着火腿肠,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你看它多可爱。”降谷零笑眯眯的,一只手撸着猫猫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