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家的路上。
迈巴赫在地势宽阔的柏油路上奔驰而行, 路两边种的棕榈树垂下宽大的树叶,一颗颗棕榈果掩映在绿油油的树叶之下。
粉紫色的晚霞铺陈在所有视野可及的地方,漂亮极了, 临近郊区,即便是下班高峰期也没有什么车, 迈巴赫得以在路上肆意驰骋。
蛇从人的兜里冒了一个脑袋出来。
蛇大王的面前是一堵白色的墙
谢息延食指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听到声音, 它旋转脑袋, 转过来就看到了谢息延在开车, 手指修长, 搭在皮革方向盘上。
o,是这面。
它的尾巴撑在谢息延的兜里, 脑袋伸着看外面的窗户。
外面好漂亮
谢息延余光瞥了一眼蛇, 那条小蛇的脑袋挂在他的口袋边缘, 信子都不吐了,呆呆地看着前挡风玻璃外的风景。
少见多怪。
谢息延面无表情地想。
他散漫地转动方向盘, 家里地下车库停着一辆跑车,哪天让它坐个敞篷的,让风吹吹它光滑的脑袋顶也不是不可以。
“咔哒”一声,
很快就有一阵风吹了进来, 蛇看到是窗户开了。
它抬头看谢息延, 但是以它的角度只能看到人滚动的喉结, 看不到人的表情。
蛇烨之只好收回视线,type-c 充电口形状的嘴巴微张。
蛇大王震撼地看着快速闪过的窗外风景。
蛇的幻肢刘海微微拂动, 蛇烨之想到林姨。
她喜欢拿着手机给它拍照,偶尔它会仰望天空忧郁沉思, 但是苦于没有微风,效果大打折扣, 照片看上去像一个傻子。
而现在它感受到风了。
要是林姨在就好了,她说过它是忧郁小王子。
它还想到,几个月前,它因为记不住车辆这个词而被研究员电了一下尾巴。
一个多月前,它在这条路边的草丛里看着车辆来往,刚从蛇贩子手里逃脱,它不知道要去哪里。
而一个多月后的今天,它就坐在“车辆”里了,驶向目的地。
它更想不到的是,它又再次遇到了以前见过的一个研究员-
谢息延开车进入别墅区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有一个人在小区门口,激动地同保安在比划着什么。
谢息延扫了几眼,开车开了进去。
这所富人别墅区在 T 国是数一数二的昂贵,相应的,安保设施也很严格。
在屡次三番有人来谢息延别墅门口闹事后,他要求加强安保,凡是登记拜访要找他的,没有他的允许,一律不许放行。
栏杆升起,车稳步开过去。
蛇烨之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肚子微凸的中年男人双手摊开,似乎对保安有些无奈。
它觉得这个人的背影有一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旁边有车驶过再正常不过,男人微微偏头,就看到了身侧经过的一辆车。
漆黑色流畅修长的车身泛着金属光泽,低调中烙印着身份,从他和保安面前开了过去,而车里,主驾驶的位置,有一条小蛇,正从车窗里探头看着他。
蛇
蛇!???
那条蛇!!!!!
“喂!!喂!!!”
男人激动起来,他追了几步挥手追上去。
迈巴赫经过一个减速带车轮震动了一下,然而车身平稳驶过,车内坐着的人感受不到一丝颠簸震动的震感。
蛇烨之坐在迈巴赫里从直视到逐渐转到九十度,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了。
蛇一转头,嘶嘶
它又从后视镜里看到了。
那个男人他朝着车驶去的方向追赶了几步,挥着手神色似乎有点着急,被保安往后推搡几下拦下了。
他一把挣开,见追不上了,一把把帽子摘下来狠狠往地上一摔,嘴里骂了几句。
一点动静传到谢息延的耳朵里,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下后方,冷淡地想,
哪来的疯子。
他低头看到小蛇,小蛇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盯着窗外了,这条蛇都缩回了他的口袋里。
椰子的状态不太对。
想到这条小蛇的脆弱程度。谢息延皱了皱眉,按了一下按键,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风。
直到谢息延把车停车库里,那条小蛇都不肯冒头出来了。
明明刚才还很兴奋。
谢息延来到别墅门口,输入密码,开门进去了。
谢息延就从兜里把它拿了出来,捏着脖子把它拿出来的时候,发现这条小蛇几乎把自己的身体缠成了一个麻花结。
脑袋还试图一直往盘成结的身体里钻。
“?”
不太明白它在干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吹风的缘故,应激了。
就在这时,谢息延电话响起了,不得已,他只得先把它放到蛇缸里。
蛇一落地到白杨木材上,“嗖”一下就钻进了贝果形的躲避屋里不出来了。
在谢息延打电话的时候,蛇蜷缩在躲避屋里,身体紧绷着,尾巴在小幅度地摆动发抖。
它怎么会遇到以前见过的研究员!
几个月前,
它在实验室被一轮又一轮地筛查下来,凭借不多的天赋,以每轮最后一名的优势存活下来。
最终在剩下五十只的时候,研究院给他们每条蛇都配备了专门的训练员。
它的训练员是一个会说中文的外国人,金发碧眼,个子很高小臂肌肉粗壮,说话带着微微弹舌的声调。
那个外国人对它还算有耐心,蛇偶尔会透过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到一丝怜悯。
不过这不妨碍小蛇因为分辨不出来词语的意思的时候,他会把它转交给一个男人。
实验室里还在每轮的淘汰掉不聪明的蛇,每轮不听话的蛇就会被集中交付给一个戴着黑色胶质手套的男人。
他一手按着小蛇,另外一只手拿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盒子上伸着一根铁质的细长棍子。
他会拿着棍子往小蛇的腹部一怼,瞬间,电流穿过小蛇的身体。
它顿时就失去了哈气咬人的力气,在桌子上蜷缩成一团。
紧接着,那人拿着针管,按着它,往它的身体一扎,给它打针。
蛇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它打完针后会难受好几天。
在蛇痛到痉挛的时候,每每眼神稍微聚焦,视线里就能看到那个戴着橡胶皮手套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