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轰鸣。
强光聚向一点,碰撞震荡,于空中炸裂。
刺目的光环层叠扩张,光中的人却不见踪影。
飞船消融,连带船中的虫族一并消失。真正的目标却无影无踪,无人知道他是生是死。
“成功了?”
“不知道。”
“那是祈昱,最强的舰队统帅。”
“希望……”
虫巢内,雄虫们窃窃私语,始终不敢提高声音。
王座上,女王虫面沉似水,复眼紧盯悬浮屏幕,细长的手指敲击宝座,咔哒声时断时续,某一刻戛然而止。
砰!
一记重击,王座扶手碎裂。
蛛网状的裂痕延伸向下,贯穿合金、骸骨和甲壳打造的宝座。
雄虫们悚然一惊,看向震怒的女王虫,再不敢随意出声,一个个噤若寒蝉。
屏幕中,祈昱再次现身。
遭遇飞船围攻,他竟安然无恙。除了斗篷出现破损,身上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他随时隐匿身形,在虫族飞船之间跳跃。
每一次现身都会有一艘飞船爆炸,残躯自半空坠落,脱离战斗序列。
目睹同族陨落,虫族们难以置信。
久远的记忆回炉,他们终于想起,面前是最恐怖的舰队统帅,曾是边境虫族最深的梦魇。
轰隆!
雷声炸裂,与爆炸声交织,奏响一曲残酷的交响乐。
飞船爆炸投射强光,映入屏幕中,女王虫的面孔被照亮,表情更显狰狞,眼中覆上一层阴霾。
“摧毁监视器,所有。”
两座虫巢内,女王虫下达同一道命令。
战斗伊始,她们留下监视器,是为震慑兽人联盟。
而今,战况急转直下,开始对己身不利。哪怕时间短暂,也必须封锁消息,直至一切尘埃落定。
她们不认为自己会败。
力量对比过于悬殊,兽人联盟有意放弃这颗星球,最强统帅又如何,再多挣扎也是徒劳。
摧毁监视器是为维护自己的面子。
帝国内部绝非铁板一块,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不同族群,同一种族,乃至于同一座虫巢内,争斗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女王虫身份特殊。
她们即是统治者,也是被挑战的对象。
假若战场指挥不利,就算最后取得胜利,也会威严扫地。
届时,她们的姐妹、女儿以及属下都会蠢蠢欲动,目的是推翻她们,攫取更高的权力。
不允许。
绝不允许!
屏幕中强光频闪,祈昱每次出现都会带走一艘飞船。
在他的带领下,地面兽人不再躲闪,而是集结起来,向虫族发起反攻。
血肉之躯又如何?
拼死一搏,同归于尽。
就算是死,也死得其所!
战况开始扭转,虫族占据数量和武器优势,反而在鏖战中落入下风。
兽人变得无所畏惧。
一旦不惧死亡,他们就是最勇猛的战士。
“冲上去!”
金雕舒展双翼,身体九十度翻转,穿过两道强光,猛撞向一艘飞船。
猫头鹰和游隼互相配合,利用速度优势撞碎了飞船舱门。站在猛禽背上的毒蛇趁势入侵,不多时,飞船内再无一个活着的虫族。
猛犸发出长鸣,没有猛禽愿意带着他飞,只能留在地面,冲入螽斯群,开启无差别攻击。
拓荒者们见机跟上,猎杀虫族,确保不漏掉一只。
虎鲸张开领域,独自对抗蝉鸣声。
兽人们不再受到声波困扰,向虫族发起一轮又一轮冲击。
哪怕数量少,哪怕缺少武器,他们依然在冲锋,誓死不退。
监视器忠实记录下战斗场景,每一幕画面都无比清晰,悉数传送回主星。
道路上,建筑内。
酒吧里,赌场中。
城市广场,以及议会大厦。
屏幕对面起初喧闹,各种声音不断,兴奋、激动、慌张、恐惧、愤懑,众生百态,种种皆有。
随着时间过去,屏幕中血肉横飞,拓荒者接连倒下,战况愈发惨烈。
声音开始变调,鼓噪逐渐减小,直至缄默无声,鸦雀不闻。
祈昱的强悍,囚徒的凶猛,拓荒者悍不畏死。
他们数量少,缺乏武器,却一次又一次冲向虫族飞船。
哪怕身受重伤,哪怕濒临死亡,就算是最胆小的种族,也没有后退半步。
他们在厮杀,在鏖战,在用生命对抗敌人。
自己又在做什么?
一间酒吧里,所有人沉默不语。
酒徒们握紧酒杯,突然站起身,猛地将杯子砸向地面。
“该死的,我受不了了!”
惨烈的战斗激起兽人的血性。
与性格无关,也忘记了权衡利弊。
战斗,厮杀。
击败敌人。
这是烙印在血脉中的天性,永远无法磨灭。
“为什么不派飞船过去?”
“我们的船在哪里?”
“就这样看着他们被杀?!”
“这不是对抗,是屠杀!”
类似的声音不断响起,怒火在人群中蔓延。
“议会坐视一切发生!”
“是议会的责任!”
复杂的情绪蒸腾,掺杂着愤怒和愧疚。
众人全然忘记了,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在酒吧里谈笑风生,对蛮荒星上的死伤不屑一顾,只关心自己损失的联盟币。
现如今,他们被激发天性,大脑发热过后,本能开始寻找替罪羊。
议会成为最好的宣泄口。
就在群情激愤,局面险要失控时,屏幕中突生变化。
强光冲击而来,画面剧烈震颤,清晰的图象被雪花替代,缩为一条白线,整体归入黑暗。
“怎么回事?”
“监视器故障?”
“是那些虫族,他们摧毁了监视器!”
监视器被摧毁,信号消失。
蛮荒星上的一切被封锁,再无人知晓,上面正在发生什么。
人群爆发出强声,要求联盟派出飞船。
议会得知情况,纵然不情不愿,也不得不当众发声:“经决定,派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