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泪滴下来之前, 瑟兰温随手抓了一块布擦掉了。
“兰瑟，容我提醒一下你。”爱丽丝说道，“再放任下去, 你会在一分钟之后恢复视力。”
瑟兰温没出声，他低下头, 眷恋地抚摸尹默沉睡的脸颊。
“他的眼睛是绿色的，”瑟兰温说道, “你说，看到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很美？”
“兰瑟，你给我设定的程序是阻止你的自我恢复。”爱丽丝说道。
“是啊。”瑟兰温叹了口气。“毕竟他无法一直捂住我的眼睛。”
“兰瑟, 虽然元帅没说, ”爱丽丝说道, “他发出去的秘密通讯的内容基本都和眼球有关。”
“像个变态一样。”瑟兰温吐槽道，“他的部下真的不想检查他的精神状态吗？”
“事实上，就算他们想, ”爱丽丝说道, “他们也做不到。”
“毕竟想想又不犯法。”瑟兰温耸了耸肩。
“兰瑟, 我要执行强制阻止的程序了。”爱丽丝说道, “再放任下去，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啊。”瑟兰温低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的，只是, 爱丽丝。”
他脸上的纹路在飞快消失，露出原本俊美的容貌来。
瑟兰温垂着眼, 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亲昵地吻了吻尹默的鼻尖, 含笑道，“但是我真的好想见他。”
视野从黑暗变成朦胧，有光要透进来了。
“我怎么能主动拒绝去见他呢，爱丽丝？”瑟兰温甚至懒得去擦还在往下淌的血泪，轻声说道。
“明白了，这就执行强制阻止程序。”爱丽丝说道，“这会对你造成不小的损伤，兰瑟。”
“反正迟早会死。”瑟兰温无所谓地说道。
“你目前的时间所有权属于尹默元帅，”爱丽丝说道，“容我提醒，这种故意缩短长度的行为，会被判定为偷窃。”
“所以，”瑟兰温勾起嘴角，“这本来就是一场不平等的交易，爱丽丝，他心知肚明。”
“执行强制阻止程序。”爱丽丝说道。“呔！吃我失明拳！”
“你丫下次给我换个启动语————”瑟兰温在气愤之中昏了过去。
在瑟兰温信息素的包围中，尹默做了个梦。
面前是一望无际，蔚蓝的大海，他坐在栏杆上看着海洋。
旁边传来咀嚼的声音，他转头看去，发现瑟兰温正坐在他身旁，抱着一桶黄色的小细条吃的正香。
“你在做什么？”尹默问道。
“整点薯条。”瑟兰温不甚在意地说道。
“这是薯条？”尹默问道。
“要来点吗？”瑟兰温说着，从里面拿了一根递给他。
尹默接过，吃了一根，油和咸味直奔味蕾，他没觉得难吃，却也没觉得有多好吃。
“你在这里做什么？”尹默问道。
“整点薯条。”瑟兰温见他接过之后，就移开了视线，看着海面说道。
细软的白发随风飘摇，红色的眼眸即使涣散也朝着海面或者什么也没看，瑟兰温只是这样坐在栏杆上，抱着装满薯条的桶，一边看海，一边从里面拿薯条。
尹默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个瑟兰温眼中看不到对任何事物的喜爱和憎恶，虽然也不是之前人偶的感觉，但是却更加的空无，仿佛他只是个旁观者，对眼前，周围，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冷眼旁观一样。
尹默感到很不舒服。
他想让瑟兰温只看向自己。
“为什么你要在这里整点薯条？”他问道。
“因为我在这里。”瑟兰温说道。“这里有薯条。”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漫不经心地拿了一根在嘴里。
“只是因为这样？”尹默问道。
“只是因为这样。”瑟兰温说道。
尹默张了张嘴，有些懊丧地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暴力以外的方式引起瑟兰温注意力的方法。
他移开视线，却在余光看到了一根黄澄澄的长条物体。
“要来一根吗？”瑟兰温说道。
“”尹默接了过去。“我想让你看着我。”
“我一直在看着众生。”瑟兰温歪了歪头，感到有些迷惑。
“只看着我。”尹默强调道。
“你如众生。”瑟兰温平静地说道。“我看着他们的时候，自然也是在看你。”
“那不是我想要的。”尹默说道。
“很少人能够得偿所愿。”瑟兰温说道，“所以，总要学习如何面对失望，或者不去期待。”
“你在这里多久了？”尹默说道。
从这里望去，他能看到海洋的另一端似乎是一个游乐场，或者一个城堡，反正是十分缤纷绚丽的地方，和自己现在所处的栏杆和荒地截然想法。
“不知道。”瑟兰温说道。
“为什么不过去？”尹默问道。“你想过去吗？”
“不知道。”他又拿了一根，毫不在意地说道，“我是自己走出来的，里面没有让我眷恋的东西。”
“所以你在这里，整点薯条。”尹默说道。
“薯条不好吃吗？”瑟兰温奇怪地看着他，“你看上去好像很不开心。”
“是的，因为你没在看我。”尹默说道。“兰瑟，看着我。”
他看着瑟兰温。
“你好奇怪，”瑟兰温慢吞吞地看着他，“居然会喜欢一只海鸥。”
“海鸥？”
就在尹默大惑不解的时候，这个迷惑的梦境终于结束了。
他睁开眼睛，却没看到瑟兰温。
“爱丽丝，”他唤道。“兰瑟呢？”
“尹默，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爱丽丝问道。
“当然是真话。”尹默说道。
“兰瑟在休息。”爱丽丝说道。
尹默皱眉。
“只是这样？”他直觉有些不对。
“可以透露的就是这么多。”爱丽丝说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爱丽丝。”尹默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的扩大了。
“检测到目标情绪混乱，提出解决方案。”爱丽丝说道，“要解锁照片吗？我偷拍的。条件是您保持沉默。”
尹默沉吟半晌，他十分心动，但拒绝了爱丽丝。“否决。立刻带我去看兰瑟。”
“好吧。”爱丽丝说道，“您可以动用您雌君的权限，那么，请您过来吧。”
尹默看着卧室打开的暗门，不详的预感越发扩大。
然后他看到了里面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