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砚生病了到底是虚弱, 攥着时临的手腕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时临静静坐了片刻,确认人已经睡熟,小心翼翼想要抽回手。
但这人攥得很紧, 每动一下便会蹙眉,快要醒来一样,足足花了他快十分钟才完全抽出来。
手机屏幕轻轻亮起,一条提前设定的跨国会议的消息通知弹出来。
他放轻脚步走出卧室往书房去。
书房配备了供他们双人一同办公的用品, 宽敞舒适。
可这次刚推开门, 一股闷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时值深秋, 夜里本就微凉,全屋中央空调恒温恒湿,客厅、卧室、走廊都是适宜的温度, 唯独这间书房燥热得反常。
时临心中起疑,却没时间多想,在自己那台办公桌前打开备用电脑,接入会议。
对接的海外团队业务素质极强,一一汇报着最新的项目数据与合作细则。
可随着书房持续不散的燥热,时临后背很快沁出一层薄汗。
趁着对方团队发言的短暂间隙,他关掉麦克风与摄像头,调高音量后找到墙面的恒温空调面板。
面板上的数字竟然在三十度, 并且开启了恒温的锁定模式, 无法自动下调。
全屋用的統一的智能系统, 若是设备故障, 全屋的温度都会很高, 不会单单只有书房热成这样。
这种情况只能是傅瑾砚自己设置的。
时临微微蹙眉, 将温度调回去。
等着温度降下来的空隙,他走到书房的镶入式小冰箱前, 拉开冰箱门,里面竟然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冻好的冰水,瓶身覆盖一层细密的水珠,温度极低。
他随手拿出一瓶,拧开灌下大半。
喝完水,时临将空瓶子随手扔进桌旁的智能垃圾桶。
随后他视线掠过敞开的垃圾桶,微微一顿。
桶里放满了一模一样的空水瓶,周围散落的纸巾布满水痕打湿后蒸干的褶皱痕迹。
在三十度的房间里喝这么多冰水,傅瑾砚是生怕自己不发烧?
*
傅瑾砚睡得并不安稳,迷糊中隐约感觉手上的触感消失,顿时睁开眼。
他的高烧还没退,脑袋昏昏沉沉四肢酸软,起身下床后脚步虚浮地厉害,膝盖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他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冲出卧室。
客厅、玄关、阳台,他飞快地环顾一圈,视野里空荡荡的,不见时临的影子。
还是不行么。
傅瑾砚浑身的无力感愈发浓重。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轻微的水流声和器皿碰撞的声响。
是厨房的方向。
傅瑾砚眼底一亮,快步冲过去。
厨房开着暖色的灯光,袅袅白色水汽顺着锅边升腾。
时临正站在灶台前,眼睫微垂,浓密的睫毛落下浅淡的阴影,冲淡了他平日里的清冷疏离感。
他眉眼生得干净利落,轮廓清隽冷淡,是惯常淡漠寡言的模样,可此刻暖光铺洒在侧脸,衬得他肤色温润柔和,格外动人。
傅瑾砚心头所有的恐慌、失落、不安尽数消散,心脏因为这一幕而疯狂跳动。
他快步上前,从身后牢牢环住时临的腰腹,整个人轻轻贴了上去:“时临……你没走。”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时临浑身微僵,后颈处传来温热的呼吸,后背几乎悄无声息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垂眼,余光瞥见傅瑾砚赤着的双脚,无奈道:“先放开。”
身后的人却半点不肯松劲,手臂依旧牢牢环着他的腰,只是微微收了收力道,稍稍放松出一点空隙。
傅瑾砚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不放,就这样。”
时临拿他毫无办法,任由他黏着,单手拿起汤勺,低头盛锅里温热的米粥,只是一举一动都受制于身后人的禁锢,动作略显拘束。
米粥软而不烂,黏糊糊的,米香味很浓。
傅瑾砚看得莫名有了食欲,明知故问道:“这是给我煮的么?”
“嗯。”
他低低发笑,然后埋头不断深呼吸:“好香。”
也不知说的是粥还是什么。
时临被弄得有些痒,歪头躲避,盛好后放到托盘中:“地上凉,别光着脚站着。松开,回卧室喝。”
“好~”
傅瑾砚嘴上应着,双臂仍旧牢牢环住他不放,不论时临是端着碗转身、还是往前走,他都时刻黏在后面,亦步亦趋。
时临叹口气:“好好走路。”一会不小心绊倒,这碗粥就浪费了。
傅瑾砚故技重施:“我难受!靠着你舒服。”
时临无可奈何。
平时很快走完的路程,硬是拖了两三分钟才走进卧室。
“坐下。”时临侧身示意床的位置。
傅瑾砚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不动:“我没力气,可以喂我么?”
时临瞥了他一眼,端着碗坐在他身边,当真一勺一勺开始轻轻吹过后喂给傅瑾砚。
吃过几口,他开口道:“我刚才去了书房开会。”
傅瑾砚嗯一声,低头含住勺子喝粥。每喝一口都恨不得一直仔细品味,舍不得咽下去。
满脑子都是怎么会有人能把白粥也做得这么好吃。
原来大米这么香么?
香醇的味道过后便是淀粉的甜味,浓稠的米汤上有薄薄一层膜,米粒入口即化一般软烂。
正细细品味,就听时临道:“还好你提前冻了水。”
傅瑾砚动作一顿,昏昏沉沉的脑子立刻清醒,反应过来刚刚时临说了什么,抬眼看去。
对方望着他,眉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好像只是随口闲聊。
“你喝了?”傅瑾砚神色一变,身子前倾:“你胃不好,不能喝冰水!”他抵住粥碗,“喝点暖一暖。”
时临道:“人在冷热交替后,确实是容易生病。”顿了顿,他补充道:“对吧?”
傅瑾砚怔住,顿时明白过来他话里的含义。
他眼神躲闪,低头想端粥碗,时临却收回手,叫他拿了个空。
“今天我对你的认识又多了一分。”时临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你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我”傅瑾砚喃喃着想辩解,时临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叫他心中发慌。
时临:“你在书房里面待了多久?”
傅瑾砚咬了咬牙,坦白道:“两天。”
时临闭上眼,压着情绪狠狠舀了一勺:“继续喝。”
傅瑾砚立马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