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摸一下我,你不觉得熟悉吗?”
阿珍往后缩了缩,像在躲一件不该触碰的东西。
秀珠慢慢地收回了手,她看着阿珍的眼睛。
她们在厨房的角落里一起偷吃过刚出锅的年糕,在冬天的夜里挤在同一张床上取暖,在生病的时候互相鼓励对方不要英年早逝……
现在阿珍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谨慎。
秀珠脚下有些发软,她撑着廊柱,低头忍下了涌上来的泪意:“那你看过了,走吧。”
阿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廊下的风停了一瞬,又继续吹了起来。
秀珠靠着廊柱,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的视线落在地面上,目光穿过那些被水壶淋湿的石板缝隙。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们挤在一间狭小的下人房里,那时候她们刚结束一天的工作,两条腿都像灌了铅,但阿珍总是有话说。
“我以后要是有钱了,就在柔佛开一家大大的咖啡店。每天冲咖啡、晒太阳!”她盘腿坐在床板上,眼睛亮晶晶的。
秀珠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笑着说:“那你聘我当咖啡师吧。”
阿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啊!我是老板,你是店长!”
秀珠点头,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阿珍说:“我们可以学破产姐妹一起开店,说不定也会遇到Mr.Right!”
秀珠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破产姐妹?阿珍,你好不吉利。”
两个人一起笑得跌倒在床板上,笑声穿过薄薄的墙壁,飘向了宁静的夜晚。
秀珠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这一路她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她拥有了自己从前想要的生活,但失去了从前和她并肩坐在床板上说笑的人。
在阿珍看来,她背叛了她们的友情,背叛了那些一起在灰扑扑的日子里做梦的时光。
她这次回来,不是探亲也不是度假,是来分享沈家的财富和地位的。
未来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像银河一样再也无法靠近的阶级。
荷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侧,弯腰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她说要来看看,我就让她来了。”她伸手拍掉秀珠裙子上沾的灰尘,语气平静,“见了又如何?你和她们再也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