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哗啦啦地响。
管家婆弯下腰,一双眼睛像两个黑洞:“想清楚了吗?嫁给陈志强,还是再进去待两天清醒一下?”
秀珠趴在地上,头发散落在脸前,遮住了半张脸。
她张开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不。”
管家婆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直起身,把那串钥匙在手里掂了掂,钥匙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
她看了秀珠两秒,然后笑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她把钥匙往口袋里一揣,朝门外扬了扬下巴,“来人,把她拖到水塔上去关着。”
水塔立在半月池的中央。
那是一座用红砖砌起来的圆柱形建筑,五层楼高,外墙爬满了枯藤。
池水绕着塔基,绿得发黑,看不见底。
一座窄窄的石桥连着岸,秀珠被架着过了桥。
她被送到塔尖的阁楼,等她进去了,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脚步声远了。
水塔里没有灯,只有一扇窄窄的窗户。
秀珠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把膝盖抱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铁门。
过了很久,她伸手摸自己的口袋,摸出了两个白白胖胖的馒头。
这是阿珍趁乱塞到她兜里的,她说要去找人救她。
馒头早就冷了,有点硬。
没有水喝,面团刮得喉咙生疼,她只能就着唾沫一点一点地往下吞。
吃了馒头,她总算有点力气了。
过了好久,月亮升起来了。
秀珠扶着墙站起来,慢慢走向角落里那堆废弃的杂物。
那张破旧的木凳,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弯腰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秀珠拖着凳子,走到窄窄的窗户面前。
她站在窗户前面,像是在等什么。
忽然,两束雪亮的光,像两把刀劈开黑夜,直直地照在水塔的外墙。
来了。
她把木凳举过头顶,对准窗户,狠狠砸了下去。
“砰——”
玻璃碎了,四处炸开,砸进半月池的水面。
夜风从破碎的窗口灌进来,吹起她凌乱的头发。
秀珠把木凳扔了,两只手撑在窗台上,翻了上去。
下面是五层楼高的虚空,再下面是黑沉沉的池水。
月光照在水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子。
她低头看着那池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光叔踩了一脚刹车,他显然看到了什么惊讶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