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小姐,莫要戏弄我了。”阮烟罗情绪难辨,随着灯影沉沉灭灭,行走几步间,又有浮灯新照在前,照清她毫无异色的容颜,“有座仙宗于此新收弟子,我送你前去,以你的灵根资质,弃魔修灵,足可入门长度光阴。”
“好没趣啊。”真真不安分地勾指头,“你呢?要不要在这留下,别回去,然后就能一直不回去,一直一直喔。”
阮烟罗微扇了睫羽,但只一刹,她便不动纤毫,神色凝着,仿佛彻底失去悲喜:“我当向城主回禀事宜。”
“送到眼前的自由也不要么,本该是你梦寐以求的事物。”真真不解地纠结双眉,好像碰上为难人的大事,“若说你改变心意,却也未见决绝,恐怕不大会报复一场,何等榆木之材,好使唤没脑袋,莫非真是我不幸看走了眼?”
阮烟罗完全不作答,也可以不答,而是停步垂头,会见了前来接人的仙修:“仙长好。”
“哎,就是这个小娃,伊仙真,有误无误?”招生的修者揣着名簿,大喇喇画上一勾,看她颔首便把人接手,看来是早确定好了人,只不过流程性问一问,“可算拾到个资质不错的,有劳送令妹入我梦实宗,这些灵石金银拿去,安顿好后半辈子吧。”
“多谢。”阮烟罗配合着伪造的身份,应和了这名内应的说辞,“请照看好她,毕竟同出一处,但我和她,应当不会再见了。”
真真听出她暗藏的拒绝,气恼蹙眉扭头嘁了声,恰巧像个不满意的孩子。
为什么呢?
阮烟罗在回去的路上想。
此时此刻她才得以全盘思索,城主有个女儿,这是少有人知的事,他还将这个女儿送入仙门,是要打造一个细作,还是什么……而这位小姐心思伶俐,看人看得太深,似乎很讨厌她的父亲;又或者,的确是在故意捉弄,——对一个巫侍假以援手,轻轻巧巧就能诈出话,这才施施然冷面,又把人推回深渊之下,如此把戏亦是常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