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殿内布置,一应俱全,倒看不出什么不对的,便问道:“承徽,《孟子》,你都学过了?”
承徽道:“回母亲,老师早已教过。”
裴昭云随手指了他课业上的一句,又问道:“那你讲讲,这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是何意?”
承徽面不改色,对答如流。
随后,裴昭云将那课业放下,露出赞许的目光。
谢鸣亦深深看了承徽一眼,这是他第二次在谢鸣面前展现自己的野心。无论这些才学是他这两日准备好的,还是从前在重明殿时便蛰伏已久。
承徽既已将危机化解,谢鸣担心裴昭云问更多,露出马脚,立即转移话题:“这几日,你可曾去拜见过你母亲?怎么反倒让你母亲亲自来看你?”
承徽站起身,朝裴昭云一拜,“承徽想着母亲舟车劳顿,怕扰了母亲歇息,便未敢打扰,想着过几日,再去向母亲请安。不曾想倒让母亲亲自来景阳殿,实乃儿臣之过也。”
裴昭云见他如此郑重的模样,连忙将他扶起,笑道:“无妨,母子之间,谁来看谁都是一样的。”
“日后记得,多去昭阳殿,看望你母亲。”谢鸣又叮嘱道。
“儿臣知晓了。”
裴昭云看着殿内,这一对看着和睦的父子,心中却未感受到他们二人有半点亲近。
承徽是那样的恭敬,便连陛下的质问与训斥,脸上都未有半分不虞。天家父子虽不比寻常人家,可承徽是陛下唯一的儿子,真的应当这样吗?
况且,她方才分明瞧见,自己将要问承徽课业时,陛下脸上,似乎带着些紧张。
此刻,裴昭云很想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以及宫中之人告诉她的,可她的心却告诉她,事实并非如此。
***
傍晚,张太医奉旨来到了昭阳殿。
殿内更漏声作响,张太医凝神诊脉,其余人自是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当张太医收回手时,谢鸣率先问道:“如何了?贵妃的记忆,是否还有恢复的可能?”
裴昭云很想恢复记忆,可谢鸣也很想知道,她究竟还有没有恢复记忆的可能。故而未等她催促,便主动请来了太医。
张太医并未回答,而是朝裴昭云问道:“敢问贵妃娘娘,头部可曾受过外伤?”
“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