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被爷娘卖给绍兴班子,学唱戏。攒了两百大洋给男人,指望他出人头地,娶我回去。谁想到他出人头地了,嫌弃我这个戏子了。要娶大家小姐,让我给他做小老婆……”
王冬生听着任老师讲她的以前。
任老师哪里肯做小?跟那个男人断得干干净净,唱戏的时候,听那些捧她场的生意人炒股票,股票疯狂,她倒是抓到了一点钱,拿着这点钱,买了这栋楼。
“原本想着,我有了这栋楼,也算是有了底气。可……”任老师叹了口气不想说那些年了,“现在他得了癌,快不行了,终于想起以前,想起他发家的那笔钱是我给的,回来找我,要给我几个铺面,一笔钱。这钱,不要白不要。这些年我在上海也吃了太多苦,也想换个地方过日子。”
任老师看着母子俩:“这个世界上,要说有亲人,就是你们母子俩了。我都说了,你是我亲阿妹,冬生是我亲外甥,我把房子留给我外甥做婚房,天经地义,又不是给外人,做撒不要?”
她又转头看向王冬生,语气带着疼爱:“冬生,阿姨问你,你是不是觉得,平白无故收阿姨的房子,心里过意不去?”
王冬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确实觉得受之有愧,这些年,他只是帮任老师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哪里配得上这么贵重的馈赠。
任老师笑了,伸手揉了揉王冬生的头:“小戆度,那你就当,是帮阿姨看着这房子,行不行?万一我在香港过不习惯,住得不舒服,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和你姆妈睡一张床,指不定还要你这个外甥养老呢!”
王家姆妈愣了一下,她知道,任老师这是故意找了个台阶,就是想把房子送给冬生。
任老师看着她犹豫的模样,又补充道:“秋娣,你就别犹豫了,你难道忍心看着冬生和秀珠结婚后,还挤在那十几平方的小屋子里吗?就算是帮我看着房子,也让孩子们能过得舒服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