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实则皆是豪强匪贼,一应供词证据皆在江州府衙内,皇上若疑心,尽可派人去查。”
稍顿了顿,声音平静,“臣弟年方十八,年少气盛,好大喜功,确实有错,臣恳请皇上责罚,以平盛怒。”
一番说辞滴水不漏,不卑不亢,皇帝竟一时找不到话头去挑错。
这人跪得卑微,身上却无一丝恐惧气息,仿佛自己在无理取闹,皇帝甚为不满,不只是为这些事。
亓昭野离开京城之后,不出半个月,京中六部就瘫了三个,原先呈到他面前的折子,都是整理过轻重、附了解决方案和建议的,只需他批示,即可送办。
现在倒好,呈来的折子足足多了五倍,事折占了三成,剩下一成不是要钱就是缺人,还有一成是御史的弹劾,参这个,参那个,要他停修玉虚观,还口出狂言说“妖道误国”,将他置于何地?将先去的父皇置于何地!
未处理完的奏折在身后的几张书案上摆得满满当当,摞得老高,有些堆到了地上——他就在这堆理不清的杂事里,心烦意乱地等了亓昭野小一个月。
想着实在没办法,还是得用他。
结果出了江州那档子事,叫他再三斟酌:此人为臣不卑不媚,无有软肋,还有个领重兵的弟弟在甘州,轻易动不得,若再用他,他们兄弟内外勾结,自己岂非地位不稳?
在朝政和自己的皇位之间,皇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殿内沉默了片刻,皇帝的声音忽然沉下来,透着几分焦躁的烦,“亓昭野。”
“臣在。”
“你身为刑部尚书,纵容胞弟擅离职守,逾越职权,在江州境内私自动兵,杀伤无辜,其罪当诛!……念你多年劳苦,朕网开一面,现革去你刑部尚书之职,交刑部大牢收押,听候发落。”
亓昭野顿了一瞬,额头压在冰凉的地面上,声音依旧平稳:“臣,领旨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