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吃味,羡慕弟弟傻到无所顾忌,看着那幅画面,竟也觉得温馨。
“大人?”属官的声音将他拉回来。
亓昭野回过神,让属官如实记录了亓玉宸潜伏江州并剿灭贼首之事,随后吩咐官兵打扫战场,抓捕尚在潜藏中的水云观中人,至于终南山来的那些真道士……
他的视线扫过他们,那些道士被吓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早没了方才的清高模样。
亓昭野思索片刻,声音淡淡地命令:“你们,脱下道袍。”
道士们照做了,把身上的道袍一件件褪下来,堆在地上,只穿着里头的单衣,在冬日的冷风里冻得直哆嗦。
亓昭野点起一把火。
火舌舔上那些道袍,烧成一团橘红色的火光,烟气升腾起来,带着焦煳的气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被风吹远——没了这身皮,他们也不过是些为非作歹的伥鬼。
日头偏西,丝缕阳光从厚重的云层后照出来,碎金似的撒向平地。
青鸾正拉着亓玉宸的手给他擦血,少年乖乖伸着手,展开了掌心的粗茧,任她摆弄,眼睛一刻不停地黏在她脸上。
“这儿也有。”他俯身把脸颊凑到她面前,一副讨亲的模样,嘴角翘得老高。
青鸾脸红了一下,偷偷瞥了眼四周:还好,属官们在清点人数,官兵里外忙活,不远处蹲满了被绳子拴成一串的罪人,没人注意他们。
她稍微松了口气,也没真亲上去,只拿指尖戳了戳他的脸,笑嗔:“傻样。”
不远处的空地上,堆着几辆板车,尸首横七竖八地摞着,盖着草席,草席边缘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地上。
另一车搁着无头的尸身,白花花的骨头茬子露在外头,看着触目惊心,七八个脑袋被单独装了一麻袋,已拴在亓玉宸的马鞍上,枣红马低着头,烦躁地刨着蹄子,鲜血顺着马脖子上的鬃毛往下滴答,在马腿边的地面上积了一小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