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块儿往后堂去,进了内院才嘀咕起自己身居高位的不易。
下要整治贪污,对上还要逢迎说好话,忙着打匈奴,得空还要整备军械、监督练兵、跟勋贵门户的子弟打交道,当真累死了。
“那帮勋爵家的子弟真难伺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几次想把他们撸下来,可他们个个跟皇室沾亲带故,我惹不起,还得放点甜头笼络着,当真憋屈死我了,若不是哥哥监造军械,我总怕谁在这上头阴我一把。”
“没让慕容妧帮帮你?”
“亏得有她在,从中转圜,还能帮我跟他们磨合磨合,否则,非打一顿不可。”
“懂得忍耐,也是长进。”
“谢哥哥夸奖,我一定勉励,再去精进。”
亓玉宸笑得真挚,打眼瞧着哥哥清瘦的身姿,眼下发青,有些担忧,“上回见哥哥,你就气色不大好,怎么这会儿瞧着也不精神,是公务太忙了?”
亓昭野抬手揉了揉眉心,“赵王监国,道士入宫,这阵子公务是多些,吃完你的接风宴,我还要回刑部去。”
“哥哥当真辛劳,我却蠢笨,不能为哥哥分忧。”亓玉宸蔫蔫的低下头。
亓昭野侧手拍了拍他的肩,“你还太年轻,如今有高位坐着,那帮勋贵和老臣也不觉得你成气候,尚需在军中历练,再熬几年资历,培养些亲信,何时能坐镇一方,这官位才是真正坐稳了。”
亓玉宸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兄弟二人交流着朝中事务,回墨竹堂换下官服,随后一同来到后堂,迎面就见大摆的桌子旁,青鸾正乐呵呵的摆着碗筷。
见了亓玉宸,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视线转到亓昭野身上,嘴角低了些,还是勉强维持了笑意。
“回来啦。”她随手拉了个凳子,“快坐吧,忙了一天,应该都饿了,还有几道菜没上,我去厨房催一催。”
伺候的丫鬟就在身后陪着,她却要亲自去催,是今日跟玉宸一起做了坏事,心虚,也着实不知该如何面对亓昭野那双略带歉疚的深情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