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陪他慢慢走,可亓昭野跟魔怔了似的,话也不好好说,出门前想给他换下湿透的里衣,可他就只想按着她,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当真是憋出毛病来了。
最后也没能把里衣换下来,只在外头套了件外衣,面上看得过去。
这会儿他手还不老实,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摩挲,一下一下,像雨点落下,撩拨着人心。
她很怕自己走得慢了,会被他拽进这场雨里,弄得说不清道不明,湿个透彻。
雨夜无光,路不好走。
她没有多余的手提灯笼,只好绕行花街这边的路,好歹两边亮着灯,能看清脚下。
走过最大的那间花楼后,前头的路渐渐冷清下来,都是些不起眼的窑子娼门,门前也亮着灯,五颜六色,却不比花楼里热闹,曲调声小了许多,偶尔从哪间院子里飘出几声唱,软绵绵的,勾得人心痒。
路过一间院子,里头传来少女的唱曲声,嫩生生的嗓,唱的却是承恩卖笑的淫/词艳/曲——
“红绡~帐里颤巍巍,玉门半开待郎归……金针探得桃源路,一汪春水湿罗帏……”
“鸳鸯枕上~结同心,芙蓉帐里度春宵……郎有情来妾有意,哪管<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两分散……”
唱得婉转,听得人骨头都酥半边,男客们的淫笑声跟着传出来,粗俗又刺耳。
青鸾脚步忽然慢下来。
那唱词像针似的往她耳朵里钻,钻得她脸上发烫,心里却发凉,她望着那扇半掩的门,里头透出来的光暖融融的,跟这条冷雨淋湿的街像是两个世界。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此刻要奔赴的地方,要做的事,跟那些卖身的女子有什么不同?
无媒无聘。
连正经的谈情说爱都没有。
就只是为了治他的疯病,她就心甘情愿宽衣解带,奉上一切……
她什么时候这么无私了?
雨还在下,伞面上淌下的雨水顺着边缘滴落,在她脚边砸出一个个小坑,她站在那儿,像被钉住了。
因她的顿步,亓昭野终于迈进了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