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的视线看着他发丝凌乱的脸,烧的潮红的厉害,想起昨夜瞧他眼神澄澈,说那些骇人的告别,心中有些难过。
紧接着,想起自己一时着急应下的话,脸腾的红了。
跟他好?她吗?
不管不顾起来,真是胆大包天。
亓玉宸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万一醒了又要缠着跟她成婚,岂不是她的罪过?
说出口的话,容不得她狡辩失信,何况是对着一个重伤濒死之人的承诺,答应了人家,多少要做到几分,若言戏弄,亲人都要变成仇家了。
青鸾只道自己栽在这儿了,干脆顺其自然,不再纠结。
拿一个承诺换他一条命,不亏。
她用被雪冻凉的手给他的额头降温,用帕子给他擦汗,摸到他唇又干了,就喂雪水给他喝。
时间一点点流逝,腹中越发饥饿。
亓玉宸没有醒来,烧热未退,青鸾做好了在此长留的打算,闭眼小憩,保存体力。
浅眠中听到空旷的雪原上传来呼唤。
“青娘子——”
“亓将军——”
她动了动眼皮,还以为是幻听,渐渐的,声音由远及近,此起彼伏,个个中气十足,仿佛百人千人,热火朝天的涌来,牵着她放慢的心跳都加快起来。
来了,救兵来了!他们有救了!
*
幽州城外,定北军驻扎军营中,积雪被清扫出营地,在原本的木栅栏外堆成半人高、一丈宽的雪墙,形成一道天然的防线。
议事大帐内,几个将军吵得不可开交。
此战可称大胜,几乎歼灭匈奴过半,余下没抓到的残兵,也有大半冻死在了雪中,更因大单于生死不明,成功逃离的匈奴游骑如失群之马,各自为战,根本不成气候。
本该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大帐内却无一分喜色,众人面色严肃,争执不休。
“沈将军不可能行通敌之事,定是有人蓄意陷害。”
“你们都是他的同党,与他坐镇后方多年,从不曾上阵拼杀,自然替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