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所谓的抓了把雪往上头搓搓,脏污混着雪粒掉下来,皮草一下就变干净了。
用大氅裹起其他几件皮料,准备离去,起身时看了一眼断气的匈奴,总有种重要的事没落定的不安感。
亓玉宸是立功心切,才不慎坠崖。
这大单于,就是他的军功啊。
万一有人找下来,拿走这具尸体去冒功,亓玉宸此战的罪不都白受了?
她揉了揉冻痛的脸,想起家中吃饭闲聊时亓玉宸说过:战中斩首者得功,作为杀敌的证据,脑袋比身子管用。
深深吸了口气,暂时将大氅搁在雪地上,双手举剑,对准匈奴的脖子,狠狠劈下去。
骨头与剑刃相撞,震得她手酸。
这么硬?
青鸾拔出剑来,揉了揉手,试图找其他的利器来,一来二去,摸到了她从亓玉宸手中抠下来扔到一旁的那柄沉重的陌刀。
她双手握着长长的刀柄,刀头太重,几乎拿不住,借着刀身的重力劈下去,“噗嗤”一声,暗红的血从脖子里滋出来,脑袋从堆起的雪上滚下去,淌出了一条血路。
青鸾眨了下眼睛,将陌刀放回雪中,眼看雪越下越大,实在不能在外面久待。
一手抱着大氅,另一只手拎着还在流血的脑袋,伸臂支得远远的,看也不敢看,只想自己是帮冯奶奶杀鸡,这会儿只是拎了只毛长的死鸡。
将它搁在山缝中的一个凹处,拿碎石堆上去隐藏起来,才放心往山洞里去。
*
好痛,好冷……好热……
后背撕裂的疼痛深深扎进骨头里,少年唇色发白,额头冷汗直冒,在厚重的大氅下,在跳动的火光里,虚弱的睁开了眼睛。
他低低喘着粗气,每呼吸一次,喉咙都干的发疼,身体好像每一节骨头都摔断了,没有一处不疼的。
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胸膛中跳动的心脏时快时慢,慢下来时,呼吸都快消失,偶有一阵突然加快,他肌肉绷紧,本能的去攥紧自己的兵器,试图抵挡什么,却发现没有冰冷坚硬的兵器,只有一具柔软发热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