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开过门;她总给主君说好话,是因存着私心,盼着青鸾留在府里安享荣华,自己也好有个可依仗的主子,不必再吃苦受罪。
这点子拿不出手的私心,在青鸾坦诚待人的真心面前,让她臊得抬不起头来,心虚地垂下眼,不敢再说。
透过镜子看到银屏神情有变,青鸾暗自叹息,终究不忍苛责。
她放下黛笔,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声音温和:“银屏,你帮我瞧瞧,今夜去晋王府,我穿哪身比较合适?”
银屏愣了一下,眼眶倏地有些发热。
掺杂着复杂利益的关系,孰是孰非,总难理清,难为青鸾肯给她个台阶下,没有追究她到底是心向哪个主子。
她忙把衣裳一件件抖开,铺在床上让青鸾看,一件湖蓝,清雅如湖水;一件青翠,鲜嫩得像夏生的柳芽;一件桃粉,娇俏明媚,像枝头初绽的桃花。
“奴婢觉着……”银屏犹豫了一下,指着那件青翠色的,“这件最合娘子的气派,清雅又不寡淡,衬得人精神。”
青鸾点点头:“好,那就穿这身。”
银屏见她乐意打扮自己,心头那点小心思又活泛起来,趁热打铁,往妆台那边挪了挪,试探着开口。
“娘子,主君先前送了一对冰种玉镯来,透亮得很,最是雅致,今日您要不要戴上?”
目光落在青鸾手腕上,贴心道:“奴婢早上瞧见娘子的金镯子,红线都松散了,何不先取下来,请人缠个新的,戴着也舒服些。”
闻言,青鸾撩起袖口,低头看去。
那只素金镯上缠的红线,已磨得很旧了,边缘松松垮垮,眼看就要散开……
想起她和亓昭野之间的恩恩怨怨,她忽然有股冲动,想把这镯子摘下来,扔掉。
握住镯子往下一撸,镯子滑到手掌最宽的地方,卡住了。
她用力扯了扯,本就松散的线头被扯得更开了,耷拉着垂下来,镯子却还卡在手背上,进退不得。
她看着那只素金镯,又看了一眼另一只手腕上的缠金镯——成双成对,才是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