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后门,叫了伙计亲去将他送回裘家。
回到酒气弥漫的后堂,手心抚摸着玉质滋润的翡翠,往榻上一倒,一时竟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伤心。
她已攒了些家底,在这条街上也算有脸面,可在裘琮眼里,她已不是良家女,与青楼妓子的区别,无非是陪的人少些。
即便如此看她,他仍愿给她个名分。
真好。
好歹还有个公子愿意要她。
她将脸埋到枕巾中,笑着笑着就哭了,朦胧的醉眼中,恍惚浮现谁人的身影。
“亓铮……”她喃喃自语,泪水汹涌。
她都已经记不起他的样子了,委屈难过时却还会天真的想:若他那时没死,即便他没法娶她为妻,嫁给他做妾,他也会给她撑腰,不会叫她在妻妹面前矮了一头。
似乎只在他眼前,她还是个干净的女孩儿,是哪怕不能做妻子,也可以和妻子一样珍贵。
那样好的人,终究是没了。
连记忆的画面都已模糊,迟早有一天,她会把他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再要委屈流泪,都不知该对着谁哭……
“哎哟我的老天爷,你怎么喝这么多?便是对着财神爷,也不能拿酒当水喝啊!”
素珍进来时,青鸾已趴在榻上睡了小半个时辰,敞开的窗户通着风,吹散了屋里的酒气,唯她身上的酒气仍浓的熏人。
忧心过后,素珍试图把她扶正再躺下,奈何她软绵的身子像条夹不住的年糕,软溜溜的往下滑,差点滑到地上去。
素珍无奈,忙叫了燕燕进来,两人一左一右将她扶起。
青鸾迷糊地睁开眼,看到她们姐妹,会心一笑,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只实心银锁,温柔的塞给燕燕。
“拿去戴着玩儿。”
燕燕呆呆地捧住雕刻精美的银锁,无措的看向素珍。
素珍惊讶,将银锁塞回给她,“这又是你从那财神爷身上弄来的吧,一下午陪他吃了这么多酒,得了这稀罕玩意儿,还不好好收着。”
青鸾醉笑两声,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炫耀似的逗趣,“我跟他说,想给家里两个孩子打个银锁祈福挡灾,他就把这对送了我,原本是他打算送给侄子侄女的,叫我截了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