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眼下唯一能指望的人。
可她再好,亓昭野也知道家里多出两张要吃饭的嘴,对普通人家来说是多大的压力,她又没有地要种,家里能有多少杂活做呢,养他们,对她没一丁点好处。
饭后的几句试探中,他也听出了她的为难——他得想想办法才行。
半个时辰过去,月光透过斑驳的窗户纸照进来。
门扉被推开,少年半睁着的眼睛望向来人的方向,见青鸾将熟睡的弟弟抱在怀中,素净的面容贴着他发丝柔软的脑袋,神情慈爱又温柔。
不知她抱着他的时候,是怎样的表情:亓昭野不合时宜的想。
他从被褥上坐起来,看她如水波般流动的裙摆越走越近,下意识将视线挪开,掀开被角。
青鸾将亓玉宸搁进他被子里,怜爱的视线仍停留在男孩身上,手掌在他背后轻拍,缓了片刻,才将视线转向近在咫尺的少年。
“你后脑勺的伤,还疼吗?”
突然被问起,亓昭野有点紧张,“疼得轻了,只要动作别太大,就不疼。”
青鸾“嗯”了一声,拿起一旁的跌打酒,“脱了衣裳趴下吧,我给你抹抹。”
她的声音,有点冷淡。
亓昭野没多问,脱了衣裳趴下去,任她被酒液搓热的手掌在他身上青紫的伤肿处揉搓,药酒从表层渗入,随着她力道的增加逐渐牵动筋骨,叫他又疼又痒。
这样的新伤旧伤,他身上数不清,于是青鸾好意的上药成了漫长的“折磨”,疼得他咬紧牙关,紧闭着眼睛,眼角挤出泪水。
上完药,他浑身都是红色的斑驳,被药酒熏入了味儿,皮肤发热,头脑都变得晕乎乎的。
“昭哥儿,我知道有两家员外想收养孩子,打算帮你们问问,他们家中富裕,对收养的孩子有要求,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即便他们不愿意养你们,我也会另外找人家,一定给你们选最心善好相与的爹娘。”
青鸾拿帕子擦去掌心药酒的残余,平静的向他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亓昭野并不意外,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踢来踢去,早已经习惯了自己作为无用的孩子,在利益取舍中落败的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