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看着他那般模样,心里也疼得厉害。
她的阿煜哥哥一直攥着她的手,紧紧攥着,连阖眼都不肯,就那么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望着望着,他忽然抬手揽住她的后脑,将她轻轻往下带了带,凑到她面前,声音低哑地道:“阿音……你可不可以,亲我一下?”
这句话让她愣住。
虽说之前他亲过她,那心悸的感觉让她忘不掉,可此刻听他这般说,她心里翻涌的却是说不清的酸涩。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他见她落泪,慌忙道:“没关系,你别怕。我只是……只是好想让你亲近亲近……”
话还没说完,她便俯下身,亲了上去。
她的泪还挂在脸颊上,凉凉的,落在他的面庞上。
她的唇贴着他的,却是温热的。
她就这般吻了他,这一吻,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她心里有他。
便是这样一个吻,才让情绪一直翻腾不止的他渐渐平静下来。他攥着她的手,再不肯松开。
她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他却只是避而不答,反问她:“袁淮是不是又来找你了?”
他那么在意袁淮。
上次她及笄礼时,袁淮来赴宴,他便跟她闹了别扭,足足两日不肯理她。
那时她还不明白是为什么,后来才听他说,是因为及笄礼上,她手中那朵花没有给他,而是给了袁淮。
她听了这话,追着他解释了好几日,说那花是祖父让她递的,她也不知是何意。后来知道了,她又巴巴地去找袁淮要了回来。
给他解释时,他依旧气鼓鼓的,直到她把那朵花重新交到他手上,他才消了气。
如今他又提起袁淮,她忍不住嗔道:“你怎么总这样在意他?我不是早就答应过你了吗?”
他痴痴地望着她,声音轻轻的:“你告诉我,你答应了什么?”
她被他这般一问,脸颊腾地红了,别过头去,小声道:“我不是已经应了……要嫁给你了吗?虽说话没有说出口,可我方才……方才已经亲你了。”
亲了,就代表答应了。
这话出口,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险些扯裂了伤口。
沈倾音脸颊烧得通红,忙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养伤,等伤好了,便领着她去见祖父,将两人的心意说清楚,筹备往后成婚的事。
如此,她日日陪在他身边照料。一日又一日,半个多月后,他才能下床走动。
这半个月里,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两人之间的关系悄无声息地变了。
他时不时牵她的手,轻轻揉她的脸颊,柔声唤她“阿音”,有时候还会偷偷亲她一下。
那是他们最亲近的一段时日,也是他们心中笃定,等他伤愈,便要向长辈禀明心意,求娶她过门的日子。
可是意外还是来了。
一阵骚动将沈倾音从半夜的睡梦中惊醒。她冲出家门,便看见大批官兵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往巷子里涌来。
她心头剧震,慌忙去寻父亲母亲,颤声问出了什么事。父亲母亲只是垂着头,拽着她往屋里走。
她挣着不肯,嘶声问:“是不是来抓阿煜哥哥的?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阿煜哥哥?”
父亲母亲都不肯说,祖父沉着脸要将她拖进家门。可她遥遥望见那道被层层官兵围困的身影,整个人如坠冰窟,天旋地转。
她猛地甩开祖父的手,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她追了一条街,又追了一条街,鞋子掉了,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却浑然不觉。
她在后面一声声地喊着“阿煜哥哥”,可那些官兵架着他越走越远,怎么也不肯停下。
她追了整整三条街,却终究没能追回她的阿煜哥哥。
她听见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嘶哑的急切:“阿音,快回去,别管我……”
那一刻,她心如刀绞。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押上马车,帘子落下,马车辘辘而去,消失在长街尽头。
她瘫坐在冰凉的石板上,放声大哭,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伤还没好全呢。
他们说好了要成婚,要做夫妻,可她的阿煜哥哥,怎么就这样被人抓走了?
那一刻,她只觉得天塌了,将她压得粉身碎骨。
她跌跌撞撞跑回家,跪在父亲和祖父面前,求他们去救他。可父亲只是沉沉叹气,母亲沉默着将她拽回了房。
祖父将缘由告诉了她。原来,他是皇子,流落民间的皇子。
她趴在房中哭了整整半个月,哭得天昏地暗,却怎么也哭不回她的阿煜哥哥。
后来,她给他写信,写一封又一封,那些信,也不知有没有落进他的手中。
她再也没能收到他的回信,再也打听不到他的消息。
直到很久以后,有一日,她听说他做了太子,成了未来的储君。
她站在院门外,望着两家之间的那棵大树。那棵树从春日的枝头缀满新叶,到夏日的郁郁葱葱,到秋日的黄叶飘零,再到冬日的大雪覆枝。
她的阿煜哥哥,好像再也回不来了。
(曾经年少时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少年时光的番外完了,后面就是男女主婚后的番外了!
年少时的感情青涩又纯真,但又总会出现一些遗憾。
第87章
在被皇帝带回京城之后的那段漫长时日里, 萧承煜几乎是自暴自弃的,甚至动过轻生的念头。
那段日子对他来说实在太痛苦。
痛苦到日夜无法入眠,连续大半个月合不上眼, 吃不下东西,反胃呕吐,连皇宫里的环境都让他浑身不适。
可更多时候, 他脑海里翻来覆去的, 都是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姑娘——沈倾音。
他被带走那天, 看着她追了三条街巷,一声声唤着“阿煜哥哥”, 最后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绝望的呼唤夜夜入梦,让他痛彻心扉。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知道自己是皇子, 是嫡长子, 将来有着逃不掉的宿命与责任。
父皇将他带回京城,便意味着从今往后,他再也不能自主地主宰自己的人生。
他恐慌,无措, 更担心沈倾音。
父皇隔绝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派了无数人看守他, 连每日什么时辰睡觉、什么时辰用膳、见了什么人、心里想什么, 都要一一禀报。
他再也联络不到她。
他们曾约定好要在一起, 要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