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了声音道:“这个小房子呀,是我亲手做的。里头还住着一个小人呢!这个小人,就是我。”
她说着,把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像是在说一个很要紧的秘密:“这房子,是我四岁生辰那日做的。那时候我父亲在京城一直不回家,中间有好几个月都见不着他。我想他想得厉害,生辰那天他也没有回来……我一个人躲在屋里哭了许久许久,那个生辰,我永远都忘不了。后来我便做了这个小房子,把‘我’放在里头,就好像有人陪着我了。”
沈煜听完,望着她,轻声问道:“你也有烦恼的时候吗?”
在他眼里,这样一个活泼泼的,像小太阳似的姑娘,理应是天生长在蜜罐子里,打小不知愁滋味的。
沈倾音歪着脑袋瞧他:“当然有呀,你难道没有吗?是个人哪能没有烦恼?我以前的烦恼可多了呢。不过现在好啦,我的祖父,父亲,母亲全都在我身边,我一个烦恼也没有了。”
话说到这儿,她忽地像是意识到什么,急急地又道:“其实你往后也会很快乐的,你放心吧。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我的父亲母亲,还有我祖父,都可以当你的家人。”
这小姑娘说话总有些后知后觉,却又时时刻刻惦记着旁人的心思,热乎乎地往人心窝里送暖意。
沈煜望着她,只觉得心头那团积了许久的沉甸甸的东西,竟被这小丫头三言两语给搅散了些,心绪也轻快了许多。
沈倾音也不等他答话,便把怀里的布娃娃往他手中一塞,又转身跑到床边抱起另一个布娃娃,眉开眼笑地道:“咱们来玩过家家吧。这两个就是咱们的孩子,我做娘亲,你做父亲,咱们一块儿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教他们读书认字,好不好?”
过家家原是小姑娘们最爱玩的把戏,可对沈煜来说,却是头一遭。
他打小便不曾碰过这些,听见她说“你做父亲,我做娘亲”,还说那两个布娃娃是“咱们的孩子”,他脸颊腾地便红了,愣愣地杵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