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不为瓦全”两个念头,疯狂地在席逐月脑内打架。
席逐月过去活得太像人了,爹娘老师同学都很喜欢她,她几乎没受过什么委屈,如今落到了萧延这个不近人情的人手里当然会怕——事实上,哪怕是忍辱负重为奴为婢的那几个月,午夜思念父母亲人时,席逐月也不止一次想过如果爸妈知道她不得不在另一个人面前卑躬屈膝,会不会心疼得要杀人。
每次这么想,席逐月就会心酸得想流泪,她想就算不为着自己,也要好好地活着,再想办法回去。
勾践都能卧薪尝胆,她吃点苦受点委屈,又怎么了?
就是这个念头,支撑着她努力到现在。
可如今,不仅梦碎,现实还滑向了更残酷的境地,席逐月就怕了,她怕自己真的死在古代,又或者,被驯化得忘记自己,成为一个奴颜婢膝之人,如果真的这样,父母老师朋友,还有她自己,都要对自己失望吧。
如果真到了那地步,不如舍生求仁,像个人一样去死。
当席逐月心中的天平摆向这个念头时,她脑海中闪过的是萧延望向她时,眼中的空空如也。
萧延看不到她。
在他眼里,她是高矮胖瘦无所谓,她的喜怒哀乐也不重要,毕竟在他眼里,奴婢就不该有思想灵魂主观能动性,应当一切以主人为先,哪怕主人要把她处死,也要感恩戴德地赴死。
他当然不必看到她。
席逐月的尊严却让她无法忍受这种屈辱。
萧延已更衣完毕,他踏出净室时,看到的就是席逐月眼里的熊熊怒火,以及莫名其妙的坚贞不屈。
萧延也算是能识人,但这回,他是真没搞明白眼前这个婢女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过是叫她面壁思过,怎么就被她反省出了英雄气概?真是叫人看不顺眼,以及还有隐隐的兴奋感。
萧延并不陌生这种兴奋感,当他斩下乌桓王的脑袋时,那匹忠诚的汗血宝马目睹了一切,发出了悲鸣,为了它的王,拒绝被汉人触碰,在它踢死好几个马倌后,司马监流着汗来请示他是否能将这头倔马杀死。